“海路凶险。”
“但快。”
“快就对了。”
沈十六回头看了一眼底舱方向。
棺材已经被重新安置好。
韩菱在续针,柳如是在换药。
公输班正在检查新船的船底结构。
敲敲打打,嘟囔着哪块板子不结实。
江菱歌坐在甲板上。
咬着牙用她爹递来的布条重新包扎大腿上的伤口。
火光渐远。
新船破开黑沉沉的江水,驶向下游。
船舱里,韩菱把最后一根金针归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进了江水,他身上的热度反而退了些。”
韩菱摸了摸顾长清的额头。
“这是好事。”
“高热最是凶险。”
柳如是往棺材四壁的夹层里重新填入硝石。
“还有多少冰可以用?”
“硝石制冰,只要有硝石就行。”
韩菱拍了拍药箱,“我带了二十斤。”
“够用到入海。”
柳如是把一条干燥的棉布盖在顾长清身上。
她靠在棺材边,闭上眼睛。
手指始终搭在他的手腕上。
感受着那如游丝般的脉搏。
甲板上。
沈十六已经命雷豹把水手全部赶进前舱反锁。
这会儿正靠在桅杆上,闭着眼睛休息。
雷豹从船舱里翻出一坛酒。
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又递给旁边的江远帆。
江远帆接过来闻了闻,摇头推回去。
“开船不喝酒。”
雷豹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
“老江。”
“你闺女水性真好。”
“比我手下那帮旱鸭子强十倍。”
江远帆脸上的皱纹动了动。
像是笑了。
又像是没笑。
“她娘死得早。”
“三岁就丢进水里自己扑腾。”
“不学会游,就淹死。”
雷豹沉默了。
他把酒坛子放下来,抹了抹嘴。
“老江,这趟活儿结了之后……”
雷豹看着满天星斗,“我请你爷俩吃京城最好的酱肘子。”
远处的火光彻底暗了下去。
江面恢复了沉沉的黑暗。
只有船底劈开水流的声音,和夜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沈十六忽然睁开眼。
“雷豹。”
“在。”
“日升昌的旗舰烧了,消息最迟明天晚上传到金陵。”
沈十六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得像铁。
“萧玉龙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封锁长江入海口。”
雷豹一抹嘴,放下酒坛。
“那就再烧他一次。”
沈十六摇头。
“不用烧。”
“咱们换船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货舱。”
“这艘船装的是今年秋贡的景德镇官窑瓷器。”
“每一箱都盖着内务府的封条。”
沈十六的嘴角微微勾起。
“萧玉龙敢拦截贡品船,就是抄家灭族的罪。”
“他得掂量掂量,是他们萧家百年基业值钱,还是顾长清的那口棺材值钱。”
雷豹呆了一瞬,随即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头儿!您这是烧了他的旗舰,抢了他的货船,还拿他运的贡品当护身符?”
“连环计啊,顾大人要是醒着,一定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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