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寨隐于群山褶皱深处,周围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如帘,寻常目光绝难发现其入口。石墙斑驳,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走近,才能看到那些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透着神秘庄严的图腾刻纹——日月星辰、奇兽异草、以及种种难以名状、仿佛记录着天地初开时景象的符号。
寨门无声开启,并非有人推动,更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感应到了“钥匙”的气息(或许是长老信物,或许是福安身上某种特质),自行运转。一股苍凉、浑厚、带着泥土与草药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界残留的夜寒与血腥。
车队驶入寨中,众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因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而更加警惕。寨内建筑古朴粗犷,多以巨石和原木搭建,依山势错落分布。此时已近黎明,寨中却异常安静,除了少数几处石屋窗口透出微弱的光,并无多少人影走动,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和一种沉静的“场”,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几位身着靛蓝染布、饰以彩色鸟羽和骨质挂件的老者迎上前来,他们面容黧黑,皱纹深刻如同山岩裂痕,眼神却清亮睿智,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平和。为首一人,正是之前与福安对话的大长老。他目光扫过车队,在皇后怀抱的玉匣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悲悯,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远方来客,请随我来。寨中已备下净室,可暂作休整。”大长老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的山林气息共鸣。
皇后微微颔首致谢,在影刹和福安的护卫下,抱着玉匣随老者走向寨子深处一座看起来最为古老、也最为高大的石殿。其余“灵台卫”队员和车马,则被妥善安置在其他石屋和空场中,巫寨之人虽沉默寡言,但行动井然有序,提供了清水、简单食物和疗伤草药。
石殿内部空间比外观更加恢弘,穹顶高悬,上面似乎用某种发光矿物绘制着浩瀚的星空图谱,与秦岭之外看到的星空截然不同,多了一些奇特星座和流动的星轨线条。大殿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座以整块墨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仿佛有云雾流转,边缘刻满了与寨门类似的古老图腾。
皇后一踏入大殿,怀中的玉匣便再次传来异动!并非之前的剧烈挣扎,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吸引”!玉匣表面温润的乳白光芒自行亮起,与祭坛墨玉中流转的云雾光华产生了微妙的呼应,仿佛久别重逢的故友在彼此致意。灵种内部,那一直躁动不安的暗银色“斑点”,竟也在这种“共鸣”下,奇异地……安静了一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足以让皇后和紧随其后的福安、陈博士心惊。
“果然……”大长老看着发光的玉匣,又看看祭坛,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饱含沧桑,“星轨已乱,劫数牵连。这孩子的‘种’,与这片星空,与这座‘观星坛’,有着宿命的纠葛。”
“长老知道这灵种的来历?知道那‘星阵’之事?”皇后急切问道,这是他们目前最渴求的信息。
大长老示意他们在祭坛旁的几个石蒲团上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另外几位老者分坐两旁。有年轻的巫寨弟子默默奉上清茶,茶汤碧绿,异香扑鼻,饮之令人心神一清。
“老朽阿木措,乃此‘守星寨’第一百七十三代大长老。”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吾族世居于此,并非避世,而是奉命‘看守’——看守这座‘周天观星坛’,看守这片秦岭深处与星空联系最为紧密的‘节点’,也看守……一段被尘封的、关于‘星种’与‘嫁接’的禁忌历史。”
“星种?”陈博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不错。”阿木措长老点头,“天地有灵,星辰亦有魂。某些特殊的星辰,在特定轨迹交汇、能量涌动至极时,会孕育出一点纯粹的‘星灵本源’,此即为‘星种’。星种若得合适载体与机缘,可化生为拥有莫大潜能的灵性生命,或与天地间某种至纯之气结合,形成更为特殊的存在。”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玉匣上,“殿下这灵种,虽以皇室血脉与龙气温养,但其最核心的一点‘真灵’,老朽若未感应错,应源自一颗……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护道星’的星种余晖。此星种本应随星辰陨落而消散,却不知因何机缘,被引入殿下胎中,得龙气与生机滋养,重焕灵光。”
皇后闻言,心中巨震。昀儿灵种竟有如此来历?
福安沉声道:“这与‘暗影圣殿’的‘星轨嫁接之阵’有何关联?”
阿木措长老神色凝重:“这正是关键所在,也是吾族世代警惕的灾劫之源。”他指向穹顶的星图,“‘星轨嫁接’,乃窃取星空权柄的禁忌邪法。其原理,是以亿万生灵的血魂怨力为引,扭曲局部星轨,强行捕捉、剥离那些虚弱或新生的‘星种’或‘类星种’灵性本源,将其‘嫁接’到他们选定的容器或自身之上,以获取星灵之力,甚至企图取代星辰位格,成就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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