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巫寨后,车队行进得异常谨慎。福安以“幻星石”阵盘布下的干扰场持续运转,如同在灵种真实波动之外笼罩了一层不断变幻的星辉迷雾。这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至少,根据陈博士携带的简易探测器和巫寨提供的预警骨符反馈,那种被遥远“视线”直接锁定的惊悸感减弱了许多。
但每个人心头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如同在猛虎鼻尖前挥舞一件迷彩斗篷,无法真正掩盖自身存在,只能寄望于干扰对方的判断,拖延被发现和锁定精确位置的时间。
秦岭深处,地貌愈发奇诡。他们不再走那些可能有猎人、药农足迹的“熟路”,而是依照巫寨长老提供的隐秘路线图,穿行于更原始、更险峻的区域。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垂落,湿滑的苔藓覆盖着每一块岩石。有些地方需要伐木开道,有些险峻断崖则需要利用绳索和简易工具,将马车拆卸后分批运过,再重新组装。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体力和精神的消耗却与日俱增。
更令人不安的是天气。自从离开巫寨第二日起,秦岭上空便汇聚起厚重的、灰中透黄的云雾,并非寻常水汽,其中似乎掺杂了某种极其细微的矿物粉尘和紊乱的地脉阴气。这云雾终日不散,将阳光滤成一种惨淡的昏黄光线,让山林间的景物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仿佛蒙上了一层肮脏的纱布。视线严重受阻,连经验最丰富的斥候,也难以看清百步之外的情况。空气潮湿闷浊,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和腐叶混合的怪味,吸入肺中,令人隐隐感到烦闷欲呕。
“是‘瘴母’,而且不是天然形成这么简单。”随队的巫寨向导,一位名叫岩鹰的沉默中年人,在仔细观察了云雾和周围植被后,脸色凝重地对影刹和福安说道,“这种云雾里混杂了‘厌灵尘’和地肺浊气,能持续侵蚀护体真气,干扰神识探查,长期身处其中,还会慢慢消磨人的斗志和精神。秦岭深处虽有瘴气,但如此规模、如此持久的‘瘴母’,极不寻常,像是……被人为引导或催化过。”
“又是暗影圣殿的手段?”影刹眼神冰冷,握紧了刀柄。这种大范围改变环境的能力,显然不是小股敌人能做到的。
福安凝神感应片刻,缓缓摇头:“不全是人为。地脉确有异动,浊气上涌是事实。但‘厌灵尘’……此物需特殊炼制,且如此大规模播撒,必有人为痕迹。对方在利用天时地利,制造对我们最不利的环境。”
“他们想困住我们,消耗我们,让我们在这迷雾中逐渐迷失方向,精疲力竭,最后……”皇后抱着玉匣,轻声说道。她能感觉到,尽管有干扰场和马车阵法的双重隔绝,外界的沉闷与压抑还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她怀中的灵种偶尔传来一丝不安的悸动。幸好“星灵祈佑”的效果仍在,灵种根基稳固,并未出现大的波动。
陈博士调整着马车内的微型净化法阵,试图过滤更多有害物质,但效果有限。“这样下去不行,车队里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烦躁的症状,虽然不严重,但若持续数日,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而且,这浓雾严重影响了我们对方向的判断和前方危险的预警。”
影刹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寻找相对安全的高地扎营,暂避锋芒。等这阵‘瘴母’过去,或者我们找到应对之法,再继续前进。岩鹰,这附近可有适合扎营、易守难攻,且受这云雾影响稍小的地点?”
岩鹰沉思片刻,指向地图上一处:“有。往西北方向约十五里,有一处‘鹰愁涧’侧畔的山崖,背靠绝壁,三面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石脊可以通往崖顶平台。那里地势高,风大,或许能吹散部分云雾。而且据先辈记载,那崖壁上有天然石洞,可容纳部分人马,洞口狭窄,便于防守。只是……那石脊极为险峻,马车恐怕难以通行。”
“马车拆卸,重要物资由人力背负。伤员和娘娘、陈博士乘坐特制的肩舆。”影刹没有丝毫犹豫,“安全第一。立刻转向‘鹰愁涧’!”
命令下达,车队艰难地转向西北。在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摸索前进,无疑加大了风险。斥候不得不缩短探查距离,队伍行进得更加缓慢,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提防着可能从任何方向、任何阴影中扑出的袭击。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立刻出现。浓雾弥漫的山林间,只有死寂,连鸟兽虫鸣都几乎绝迹,只有车马行进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脚下枯枝败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比激烈的战斗更让人心头发毛。
“不对劲……”福安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层层扫描。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除了那令人不适的“厌灵尘”和浊气,似乎还弥漫着另一种更隐晦、更飘忽的能量场。这能量场并非持续存在,而是如同水面的涟漪,时隐时现,极难捕捉。它似乎能轻微扭曲光线和声音,甚至……干扰人对距离和方向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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