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漫长，众人砍倒几棵枯树，浇上宝贵的汽油，才勉强在办公楼大厅中成功燃起篝火。他们围着跳跃的火焰取暖，用简易炊具加热食物，在这座破败的水文站里度过了逃亡后的第一个完整日夜。
极度的疲惫最终压倒了警惕，这一觉，所有人都睡得异常深沉。
十余个小时后，陈默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长期养成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伸手抓向身旁的步枪，直到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打量这座他们临时栖身的水文站大厅。
这座废弃的监测站结构颇为特殊，分为地上与水上两部分。地面主体是一栋斑驳的二层小楼，连接着配套的仓库和发电机房；而在下方已经完全封冻的河道上，赫然搁浅着两艘破旧不堪的快艇，被厚厚的冰层牢牢锁住，如同困在琥珀中的昆虫。
目光扫过横七竖八躺在大厅里、依旧沉睡的同伴，昨日那场惨烈追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坦克炮口喷吐的烈焰，冲天而起的火球，以及在爆炸中瞬间湮灭的熟悉身影……一股混合着深切悲伤与彻骨愤怒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注意到苏晚晴、小雅、小雨和冯雪儿、赵玲玲几女已经醒了，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陈默悄无声息地挪过去，将三把手枪和配套的弹匣分别塞给苏晚晴、小雅、冯雪儿三女手里，低声嘱咐：“拿好，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走。” 女人们紧紧握住武器，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他示意同样已经醒来的老焉、老枪和赵排长，几人一同走向一楼的一处偏僻办公室……
室外已是滴水成冰的酷寒，他们只能在一楼角落找了个空房间，搬了几块砖头临时充当便溺之处。
解决完生理需求，几个男人靠在冰冷的墙边，默默点燃了香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似乎才驱散了些许寒意与沉重。
“那帮混蛋……” 老枪猛地吸了一口烟，咬牙切齿地打破沉默，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血海深仇，一定要报！”
老焉相对沉默，只是狠狠地将烟灰弹落，眼中寒光闪烁。赵排长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陈默看着窗外苍茫的雪景，缓缓吐出一口烟：“走了的人，我们永远记得。但活着的，也必须咬牙走下去。”
赵排长掐灭烟头，将话题拉回现实：“我刚清点完物资。枪械弹药还算充足，手榴弹和炸药也有一些。单兵口粮、压缩饼干和料理包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但长期吃这个，身体肯定受不了，便秘都是轻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麻烦的是取暖和住宿。这里没有煤炭，靠砍树烧火不是长久之计，太耗费人力和汽油（树是潮湿的）。房间也不够，所有人只能挤在大厅。默哥，下一步，我们怎么走？”
陈默将烟头摁熄在窗台上，望着那逐渐熄灭的红点，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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