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陈默和他那几个手下的气质。难道，这些都是陈所长从北边带过来的“老兄弟”？可昨天明明还没有！
老焉看出了赵志刚的震惊和困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赵，别紧张，都是自己人。默哥为了应对疤脸，也为了以后所里的发展，临时招募的一些帮手。大部分是北边退下来的苦兄弟，活不下去了，来讨口饭吃。底子还算干净，也听话。”
他拍了拍赵志刚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和一丝不容置疑：“默哥说了，以后所里辅警队伍要扩充，这些人就是基础。你经验丰富，以后多带带他们。”
赵志刚喉咙发干，他明白了。这哪里是“临时招募的帮手”？这分明是一支被陈默悄悄掌握在手中的、具有一定战斗力的私人武装！而陈默，显然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派出所所长，他要利用这个平台，迅速扩张自己的实力！
他想起昨天陈默说的“吃掉疤脸”，当时还觉得有些冒险，现在看来，这位新所长早已准备了后手！有这二十多个能打能拼、还带着军队影子的汉子，再加上陈默那几个核心兄弟，派出所本身的武力，已经足以对疤脸团伙形成压倒性优势！
震惊之后，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陈默深沉心机和强大行动力的敬畏，有对自身处境（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外）的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跟着这样一位有实力、有野心、也有手段的领导，或许，老街真的能变天？自己，或许也能摆脱以往的憋屈和无力？
至少，这位新所长他对自己足够尊重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努力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对走廊里的众人点了点头回应道：“大家好！以后……一起共事，互相照应。”
他的回应有些干涩，但好歹也算是稳住了场面。
老焉满意地点点头，对众人挥挥手：“行了，大家继续吃饭吧，抓紧时间。”
人群重新活跃起来，但气氛明显不同了，许多人偷偷打量着赵志刚，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评估。
赵志刚被老焉拉着，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老焉递给他一个馒头和一碗热粥。
“老赵，别多想。”老焉语气诚恳，“默哥不是不信你，是事情太急，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这些人，主要是壮声势，应对突发情况。核心的事，还得靠咱们自己兄弟。”
赵志刚接过食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知道，现在问太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跟上陈默的节奏。
“疤脸那边……有动静吗？”赵志刚低声问。
“癞头三凌晨放走的，消息应该带到了。”老焉眼神微冷，“就看疤脸怎么接招了。默哥的意思，以不变应万变。咱们准备好‘接客’就行。”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默走了下来，他已经换上了笔挺的警服，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眼神清明锐利，扫过走廊里聚集的人群，最后落在赵志刚身上。
“老赵，来了？正好。”陈默语气平和，“吃完早饭，让大家把装备领一下。棉大衣、帽子、盾牌、狼牙棒，按昨晚登记的名单发。防爆服和头盔，先给老焉、大壮、猴子，还有你、我，以及史伟，另外再挑十个体格最好、看起来最稳重的兄弟穿上。其他人，统一穿警服。”
他吩咐得条理清晰，显然早有安排。
“是，所长。”赵志刚立刻应道，心态已经迅速调整过来。
“疤脸那边，随时可能来人。”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通知所有人，今天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离开派出所。岗位安排好，前后门、楼顶、窗口，都要有我们的人盯着。院子里，留一队人，持盾列队，保持警戒姿态。”
“我要让疤脸的人一进来就看到，”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已经放下碗筷、静静聆听的汉子们，也扫过赵志刚和老焉，“我们老街派出所，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是！”老焉和赵志刚齐声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派出所这个小小的院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效而肃杀地运转起来。领装备的，熟悉武器的，分配警戒位置的，清理院子积雪的……一切都在沉默中有序进行。
阳光艰难地穿透阴云，洒在派出所的院子里，照在那一道道沉默而立、手持盾牌狼牙棒、穿着统一深色制服的身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陈默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成型的“阵势”，眼神幽深。
饵已放出，网已张开。
现在，只等“客人”上门了。
老街新的一天，在一种无形的、一触即发的紧绷感中，悄然开始。而这场新旧势力之间的首次正面碰撞，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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