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着扎西家人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听着嘉察上师那刺耳的嘲讽,以及周围村民越来越不善的目光,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今天绝难善了!不仅我们自身危险,整个中华道教也要在此蒙羞!
拼了!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嘉察上师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朗声道:“嘉察上师,慎言!我道门玄法,博大精深,岂是你能妄加评议的?!”
不等他反驳,我转向痛哭流涕的扎西母亲,语气沉痛却带着一丝决绝:“阿妈!非是我道门不愿救,实是扎西兄弟魂魄已入阴司,此乃天道轮回,强行逆转,有干天和,必遭天谴!但……若您执意要试,我……愿冒奇险,行‘破狱度亡’之法,尝试沟通阴阳,向阴司讨要扎西兄弟的魂魄!”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几乎是一字一顿:“但此法凶险异常,乃逆天而行!需事先言明:贫道只负责‘请法’,叩问阴司。至于天道是否允许,阴司是否放人,后果如何,一切天机反噬,须由您和扎西兄弟的至亲血脉,一力承担!您……可愿意?!”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在人群中炸响!
“破狱度亡法?”
“向阴司讨要魂魄?”
“天机反噬……由家属承担?”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被这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就极其凶险的法门震住了。就连嘉察上师和格桑坚赞喇嘛,眼中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扎西母亲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挣扎和一丝……病急乱投医般的希冀。她看了看儿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激愤的亲人,最终,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道:“我……我愿意!只要有一丝希望让我儿子回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好!”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这个法术并非石镜秘要所载,而是我当初在承德凌云观,帮蓬云师叔整理观中收藏的孤本古籍时,偶然在一卷名为《灵宝玉鉴·度亡破幽品》的残篇中看到的。记载语焉不详,且明确标注“慎用”、“有干天和”,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真的尝试。
“准备法物!”我沉声喝道,“需桐油七斤,灯芯草四十九根,白烛一对,新织黑色寿衣一件!再取清净之地,设简易法坛!”
村民们虽然将信将疑,但在老村长的示意下,还是很快将我所需的东西备齐。法坛就设在打谷场边缘,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充当。
我让田蕊在一旁护法,自己则快速净手、焚香。先是将那对白烛点燃,置于法坛两侧。然后,取出那七斤桐油,倒入一个临时找来的铜盆中,再将四十九根灯芯草仔细编结成一条长长的灯捻,一端浸入桐油,另一端搭在铜盆边缘。
这便是“天灯”,又称“引魂灯”,据典籍记载,其光可上达天听,下照九幽,为迷失的魂魄指引归途。
接着,我拿起那件崭新的黑色寿衣。按照《灵宝玉鉴》所述,施法者需身着黑色寿衣,象征“已死之人”,方能瞒过部分阴司规则,更容易沟通幽冥。我毫不犹豫地将寿衣套在外面,顿时一股阴冷沉闷的气息包裹全身。
最后,我立于法坛之前,面对扎西坚赞的尸体,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变幻,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古朴、蕴含着慈悲与威严气息的手印——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印!
其实这个法印是我用来装样子的,我自己尝试了几次很难将法印结成,于是转头给扎西坚赞的尸体手指捏成了法印。
做完准备工作,我调转体内那微弱的石镜法脉之力,与冥冥中一股宏大、慈悲、却又带着凛然神威的气息隐隐相连!空气中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莲花清香浮现!
围观的村民无不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连嘉察上师和格桑坚赞喇嘛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太乙救苦,青玄上帝。九阳之精,普度亡魂……”我口中开始念诵那残篇中记载的、拗口而古老的度亡神咒,同时将意念集中,全力催动石镜法脉,感应着那虚无缥缈的阴司与轮回法则,试图构建一条短暂的、通往幽冥的“通道”!
随着咒语的念诵和手印的稳固,我感觉到自身的精气神正在飞速消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而法坛上那盏“天灯”的灯捻,无火自燃,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并不明亮却仿佛能穿透阴阳两界的奇异光芒!
光芒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向上延伸,没入虚空,仿佛真的在沟通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有所进展之时——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闷雷!乌云瞬间汇聚,狂风大作,吹得经幡猎猎作响,飞沙走石!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秩序和审判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空塌陷下来,骤然降临!狠狠压在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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