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多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了然与慈悲的神色,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多吉兄弟,你们的感觉没错。此物确已成了聚阴纳秽、囚禁生魂的邪器。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轻易触动。其根源不除,邪气不绝,今日毁之,明日它或许又在别处滋生,甚至可能引动其中被困的无数冤魂暴动,酿成大祸。”
我指了指那扭曲的镜面,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你听说的哭声,或许就是那些迷失在此的可怜魂魄。”
多吉和猎手们闻言,脸上恐惧更甚,但看向我的眼神也更加信服。
“那……那怎么办?道长,难道就任由它在这里害人吗?”
“自然不是。” 我断然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需得找到污染此地、制造此物的元凶,从其根源上破解邪法,方能超度亡魂,净化此地。方才你所说的那三个汉人,极有可能便是关键!”
我将目光投向嘉察上师和格桑坚赞喇嘛斗法的那片区域方向,眼神锐利:“他们前往的方向,恐怕才是真正的邪气源头所在。我等必须前往查探,阻止更大的灾祸发生。”
多吉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一方面是对“鬼镜石”和那片“乱石区”的本能恐惧,另一方面是对我这个“神人”道长的信任,以及保卫家园的责任感。
最终,他一咬牙,重重跺了跺脚:“好!道长,我们信您!我带您去!不过……那边路更难走,而且……嘉察上师和格桑喇嘛的人有时候也会在那边活动,要是碰上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两边都不是好相与的。
“无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念之间雷法传递,让他精神一振,“邪不胜正。况且,我等此行,乃为化解灾厄,超度亡魂,乃是功德无量之事。若遇阻拦,自有道理分说。”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加上我刚才“雷法电人”的小手段,多吉顿时觉得胆气壮了不少,用力点头:“好!道长,跟我来!”
我们不再理会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镜魇”,迅速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山坳。多吉带着我们转向另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积雪覆盖的小径,朝着那片被认知为“只有乱石”的真正遗迹区域快速行进。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能见度降低,四周只有我们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和呼啸的风声。我一边紧跟多吉的脚步,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多吉,” 我一边走,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嘉察上师和格桑坚赞喇嘛,他们平时……关系如何?除了这次因为扎西小哥的事情,他们之前有过冲突吗?”
多吉头也不回地答道:“冲突?那可多了!为了草场、为了信众、为了每年祭祀的主持权……经常闹得不愉快。嘉察上师那边……手段有时候比较狠,格桑喇嘛一般讲道理,但真惹急了,他手下的僧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最近这半年,好像吵得没那么厉害了……有点奇怪。但具体为啥,我们下面的人就不清楚了。”
冲突减少?我眉头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线索太少,无法判断。但这一点,必须牢记在心。
就在我们艰难跋涉,逐渐靠近那片区域时,一直沉默感知着四周的田蕊,突然猛地拉住了我的手臂!
“老周!” 她声音紧绷,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被风雪笼罩的石林,“那边……有很浓的血腥味!还有……邪气!”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领路的多吉也猛地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那边!那个方向!” 他指着田蕊望去的石林,声音带着恐惧,“就是嘉察上师和格桑喇嘛上次……上次斗法的地方!”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过去看看!小心!” 我低喝一声,体内法脉之力悄然运转,示意多吉等人跟在后面,和田蕊一起,朝着那弥漫着血腥与邪气的石林,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我们放轻脚步,借着风雪的掩护和嶙峋怪石的遮蔽,缓缓向那片石林靠近。越是接近,那股混合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重刺鼻,甚至连呼啸的寒风都无法完全吹散。
田蕊的眉头紧锁,自从觉醒祖灵之力,她的感知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邪气很重……不止一个,而且……魂魄残破,像是被强行撕碎的。”
多吉和另外两个猎手脸色发白,握着藏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对这片区域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终于,我们潜行到石林边缘,躲在一块巨大的、覆盖着冰雪的岩石后面,探头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胃部一阵翻搅。
石林中央一片狼藉,原本覆盖的白雪被染成了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颜色,凝固的血冰混杂着碎肉和撕裂的布料,散落在嶙峋的怪石之间。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早已冻得僵硬。
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可以勉强分辨出,其中既有黑色苯教标志性的黑袍,也有噶举派僧兵惯穿的暗红色僧袍。他们死状极惨,有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开,肢体断裂;有的胸口破开大洞,心脏不翼而飞;还有的浑身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和精气,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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