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建筑群规模不小,风格独特,绝非自然形成。而且从黑色苯教和白教都将其选作斗法地点来看,那地方绝非寻常。可为何在多吉,甚至可能在整个纽温隆巴村民的普遍认知里,那里就仅仅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普通区域?
是某种力量扭曲了他们的认知?还是有人刻意掩盖了那里的真实情况?联想到黑色苯教和白教在此地的势力,后者可能性似乎更大。对于普通村民而言,那些上层宗教势力的争斗和隐秘,本就是他们无法触及也不敢窥探的领域,被蒙在鼓里或被告知虚假信息,再正常不过。
我们不敢再深入追问,生怕引起多吉的怀疑。此刻我们赖以依仗的,就是这层“追寻道门先贤遗迹”的伪装和刚刚建立的威望。一旦暴露真实目的是寻找可能与当地宗教势力发生冲突的“石镜古庙”或“阴山派”,这脆弱的信任恐怕会瞬间崩塌。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感应有误,或那气息太过微弱了。” 我顺着多吉的话,淡然一笑,将方才的询问轻轻揭过,“如此,便更要去看一看你们所说的那块奇石了,或许正是关键所在。”
多吉不疑有他,用力点头:“道长放心,那块石头虽然邪乎,但路我们都认得!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坳里,很快就能到!”
我们继续前行,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得让人胸口发闷。四周的景象愈发苍凉,除了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唯有狂风的呼啸,如同亘古不变的哀歌,在雪山之间回荡。
田蕊靠近我,借着风声掩护,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们在隐瞒,或者根本不知道。那片建筑群,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前方带路的多吉等人坚实的背影,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们仿佛正被一条看似安全的路径,引向一个未知的漩涡。而真正想要探寻的目标,却隐藏在另一片被迷雾和刻意遗忘所笼罩的区域。
现在,只能先按捺住性子,跟着多吉去查看那所谓的“怪石头”。希望那里,能留下一些真正有价值的线索,而不是又一个被精心布置的迷障。
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领头的多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被两座雪峰夹峙、显得格外幽深的山坳,回头对我们说:“周道长,到了,就是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坳入口处堆积着大量嶙峋的乱石,仿佛经历过可怕的山崩。越过乱石堆,隐约可见山坳深处似乎有一些人工痕迹,但距离尚远,又被风雪阻隔,看得不甚真切。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闷压抑的气息从山坳深处弥漫开来,与周围雪山纯净凛冽的感觉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多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老人们都说这里面邪性,我们一般打猎采药都不太靠近。道长,您看……”
我凝神感应,体内那缕石镜法脉微微颤动,并非遇到同源的雀跃,而是一种面对混沌与扭曲时的本能排斥与警示。这地方的气息,与雾灵山石镜那种中正平和的“秩序”感截然不同,反而充满了某种……被强行“界定”后又发生畸变的滞涩感。
“无妨,既与先贤有关,纵有险阻,亦当一探。”我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率先向山坳入口走去。田蕊默不作声地跟上,周身气血内敛,却已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多吉和另外两名猎手互相看了看,一咬牙,也紧跟了上来,手按在了腰间的藏刀上,显然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穿过入口处那片杂乱的石堆,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山坳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阔一些,但到处是倒塌的石墙和散落的构件,依稀能分辨出这里曾经有过一些建筑的轮廓。然而,这些石料的颜色是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细微纹路,触手冰凉刺骨,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取生机的邪异力量。
而在废墟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约一人半高的“石头”。
它确实如老村长所说,表面异常光滑,甚至能模糊地映照出我们几人的身影和背后雪山的轮廓。但这“光滑”并非玉石或冰面的润泽,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侵蚀后形成的、带着死气的腻滑。镜面般的表面下,似乎有浑浊的灰黑色雾气在缓缓流转,使得映照出的影像扭曲、破碎,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感。
这绝不是石镜!至少,不是我在吕梁古庙中见到的石镜,更不是蕴含天地正道、界定阴阳秩序的石镜!
这更像是一个……拙劣的、充满恶意的仿制品,或者说,是一个被污染、被扭曲后的畸变体!
我强忍着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越是靠近,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就越发浓重,体内石镜法脉的排斥感也越发强烈。我甚至能感觉到,四周的光线靠近这块“石头”时,都似乎被微微扭曲、吸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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