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仔细搜寻了每一处角落,用手拂开积雪,敲击地面和残垣,试图找到隐藏的密室、地道或者任何的阵法痕迹。但除了冰冷的、带着本地特色的粗犷石材,以及岁月留下的无情破坏,一无所获。
我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石镜法脉,将感知扩展到极致,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残存的、与石镜同源的气息或者能量波动。
然而,感知所及,只有一片死寂。风雪呼啸着穿过断壁残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荒芜。这里仿佛只是一处被彻底遗忘、连时光都懒得再光顾的普通废墟,与石镜法脉那玄妙的“秩序”与“界定”之力,没有半分关联。
“没有任何发现。”我睁开眼,对田蕊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建筑风格很原始,就是本地常见的垒石技术。感受不到任何阵法残留,也感应不到石镜特有的气息。”
田蕊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冰雪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冷静地分析道:“这里的破坏不完全是自然风化。有些断口很新,像是近期被巨大的力量冲击过。多吉说过这里斗法是常态,很可能经历过不止一次高强度的碰撞。”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而且,位置太暴露了。如果这里真的曾是石镜古庙所在,按理说应该更加隐蔽,或者有更强大的防护才对。”
我点了点头,田蕊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里不是真正的核心,那为什么黑色苯教和白教会选择在这里斗法?难道仅仅是因为这里足够空旷,适合动手?还是说,这里曾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但后来被取走或者毁掉了?
多吉那句“这里只有乱石”的话再次在我脑海中回响。为什么整个村子的人,都对这片明显有人工痕迹的建筑群视而不见,或者说,将其认知为无意义的“乱石岗”?
是某种大型的、持续性的认知干扰法术?这需要何等庞大的力量?还是说,在更久远的年代,有人刻意抹去了关于这里的一切记忆和记载,连带着将“石镜古庙”这个概念也从当地人的认知中剥离了?
我想得头都有些发胀,却依旧理不出个头绪。历史的迷雾太过厚重,而线索又太少。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牲畜的叫声由远及近。
我们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厚重藏袍、脸庞被高原紫外线灼得黑红的藏族汉子,赶着十几头牦牛,正从山坡另一侧缓缓走来。他看到我们这两个明显是外来的生面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而警惕的神色,手按在了腰间的藏刀上。
我尝试用汉语和他打招呼,并表明我们没有恶意。但他显然听不懂汉语,只是皱着眉头,用藏语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带着质问。
田蕊示意我不要紧张。她上前一步,没有试图用语言沟通,而是先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表示友好的礼。然后,她指了指周围的废墟,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出一个环顾四周、表示寻找的动作,最后摊开双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藏族汉子看着田蕊的动作,警惕的神色稍缓,似乎明白了我们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也用藏语,配合着手势,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同时指向那些倒塌的石墙。
他的语速很快,手势也很丰富。田蕊凝神静气,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试图理解他的意思。
只见那汉子先是拍了拍一块巨大的、作为房屋基石的青黑色石头,然后又指了指我们身后高耸入云、白雪覆盖的山峰,做了一个“滚落”的手势。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些垒砌得颇为齐整的石墙基座,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山峰,再次强调那个“滚落”的动作。
田蕊的眼睛微微亮起,她回头看我,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他好像是在说,这些大石头,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后来的人,只是把这些现成的、从山上滚下来的大石头,拿来垒了房子。他反复强调石头来自山上。”
石头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后人只是拿来用?
我心中猛地一动,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我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片建筑群就是石镜古庙的遗址,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这些人工建筑之下。但如果……真正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些后人垒砌的石屋里,而是在于这些石头本身——这些从更高处的雪山上滚落下来的、材质特殊的巨石!
也许,真正的“石镜古庙”,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建在雪山上某个天然形成的、蕴含石镜之力的特殊地点!随着时间推移,雪山上的古庙被风化塌陷,这些有关古庙的石头从山上滚落。而后来人,或许只是发现了这些石头的特殊性,于是就地取材,修建了居所或者祭祀点,久而久之,形成了这片建筑群。而关于雪山之巅真正核心的记忆,却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失或被刻意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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