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并非标准的圆柱形,而是呈现出一种多棱多角、不断收束又偶尔膨出的复杂结构,如同某种巨树的根系,又像是凝固的黑色闪电,带着一种非自然的、扭曲而强大的力与美。粗略估计,其最顶端的直径恐怕就有数十米,向下延伸,隐没在脚下的黑暗深渊中,不知其深几许,仿佛直通地心。
在塔身的不同层面上,可以看到一些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平台、廊道以及类似门户的幽深洞口。这些结构同样呈现出倒悬的姿态,一些残破的、非金非石的桥梁或锁链,从塔身平台连接至四周的山腹岩壁,但大多已经断裂、腐朽,如同垂死巨兽伸出的、无力僵硬的触须。
整座倒悬巨塔,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悬于这巨大的山腹空洞之中,散发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苍凉、死寂,以及一种近乎神迹般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它不像是一座庙宇,更像是一座……监狱?一座坟墓?或者,一个通往不可知领域的、巨大而沉默的锚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以及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弱金属锈蚀和能量残留的气息。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千万年。
我站在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入口,手电的光柱如同探入亘古黑夜的触须,颤抖着扫过那座从穹顶倒悬而下、深不见底的庞然巨塔。视觉的错乱感与灵魂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这恢弘、这死寂、这超越认知的形态……它真的是石镜派的遗迹吗?还是说,石镜派,也仅仅是后来者,发现了这处远古的奇迹,并在此建立了传承?
巨大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眼下并非深思的时候。田蕊还昏迷在一旁,我们必须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仔细打量四周。我们所站的位置,是这巨大山腹空间边缘的一处狭窄平台,平台紧贴着岩壁,向前延伸出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非金非石的残破廊桥,其中一条较为完整的,正通向不远处那倒悬巨塔中部的一个平台入口。
那平台入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微张的口器,在手电光下隐约可见内部似乎有更大的空间。
没有更多选择。我深吸一口气,将田蕊小心地背在身后,用绳索固定好,然后一手持着手电,一手紧握冰镐作为支撑和探路,踏上了那条通往巨塔平台的残破廊桥。
廊桥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触手冰凉坚硬,表面布满了与塔身类似的古老蚀刻纹路,但磨损得更加严重。走在上面,脚下传来空洞而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廊桥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尽黑暗,仿佛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我走得极其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确认踏实才敢落下。寒气和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背上的田蕊似乎越来越沉。
终于,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巨塔的平台。平台颇为宽阔,地面同样是那种暗沉如古青铜的材质,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纹路。平台内侧,便是那个黑黢漆的入口,高约三米,宽可容两辆马车并行,门扉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幽深的洞口。
我放下田蕊,让她靠坐在入口旁的墙壁上,再次检查了她的状况。气息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我给她喂了点水,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几乎枯竭的体力和法力。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我站起身,将手电光投向入口内部。
光柱射入,并未遇到阻碍,显然内部空间极大。我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狭窄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个……无比宏伟、却又无比破败的环形大殿!
大殿的规模超乎想象,穹顶高悬,隐没在手电光无法企及的黑暗中。四周的墙壁呈环形向内收缩,同样布满了那种古老而诡异的浮雕。大殿中央空空荡荡,唯有地面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大殿地面的复杂图案——那是由无数同心圆、几何符号以及扭曲的、仿佛记录着星辰轨迹的线条构成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线条深邃,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烙印进这坚不可摧的地面,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依旧清晰可见。而在法阵的最中心,并非什么祭坛或神像,而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凹陷。那凹陷漆黑如墨,手电光照射上去,竟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了!
而在大殿四周的环形墙壁上,并非完全光滑,而是有着一扇扇紧闭的、造型古朴的石门,粗略看去,不下数十扇之多!这些石门大小不一,样式也略有差异,但都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些模糊的、意义不明的符号。
这里……像是一个枢纽?一个中转站?
我走到大殿中央,靠近那个巨大的法阵和中心的黑色镜面凹陷。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隐晦而庞大的能量残留,仿佛这座沉寂了万古的巨塔,其心脏依旧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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