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外围的木栅栏被彻底摧毁,燃烧后的灰烬混合着冰雪和污血。许多房屋已经坍塌,仍在冒着滚滚黑烟。雪地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巨大的爪印、拖曳的血痕,以及……密密麻麻的、冻僵的、残缺不全的尸体!有村民,有牛羊,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黑色苯教黑袍或噶举派红袍的宗教人士!
整个村子,寂静得如同坟墓。只有风雪在废墟间呜咽,卷起带着血腥味的灰烬。
完了……纽温隆巴……完了……
我和田蕊呆呆地站在村口,看着这片人间炼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绝望,让我们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村子中央,原本打谷场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以及……一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藏语和汉语的、绝望的呼喊和哭泣声!
“还有人活着!”田蕊眼中爆发出光芒。
“在打谷场!快!”我低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拔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田蕊紧随其后。
我们穿过一片狼藉的村道,脚下不时踩到冻硬的尸骸或破碎的器物,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打谷场的情况同样惨烈。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更多的尸体,鲜血早已凝固,将雪地染成一片片黑红。场边几座高大的粮垛被点燃,仍在冒着黑烟,火光映照着这片杀戮之地,更添几分凄厉。
而在打谷场的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正在进行着一场绝望的抵抗!
大约还有二三十个幸存者,以老村长仁增多杰、猎手多吉为首,背靠着一座半塌的石屋残垣,用简陋的武器——藏刀、木棍、石块,甚至农具,拼命抵挡着三个怪物的围攻!
那三个怪物,赫然与我们在倒悬塔上层遭遇的那个东西如出一辙!同样扭曲的身体,皮肤上布满蠕动的暗紫色纹路,针尖般的黑瞳,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只是体型略有差异,其中一个格外高大魁梧,动作也最为狂暴,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风,利爪挥过,便在石屋残垣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地上已经躺着好几具被撕碎的村民尸体,残存的抵抗者们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濒死的疯狂与不屈!
仁增多杰村长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但他依旧挥舞着一根沉重的木梁,怒吼着挡在最前面。多吉则手持两把藏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透了皮袍,却如同受伤的雪豹般,死死护在村长身侧,与一个怪物周旋。
另外两个怪物则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带起一片片血雨和惨叫。一个年轻的牧民刚举起手中的铁叉,就被一只利爪洞穿了胸膛;一个妇女试图用石块砸向怪物,却被另一只怪物轻易拍飞,撞在石墙上,生死不知。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孽畜!住手!!”
我目眦欲裂,暴喝一声,如同惊雷般在打谷场上空炸响!体内那缕精纯的石镜法脉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开来,混合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吸引了所有怪物和幸存者的注意!
三个怪物同时停止了攻击,针尖般的黑瞳齐刷刷地转向我们,咧开的嘴角流下腥臭的涎水,发出“嗬嗬”的怪笑,仿佛看到了新的、更可口的猎物。
而仁增多杰、多吉等幸存者看到我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道长!田姑娘!”多吉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还活着?!”
我们没有时间寒暄。三个怪物已经舍弃了那些残存的村民,带着贪婪与暴虐的气息,缓缓朝着我们逼近,呈扇形将我们包围。
“田蕊,小心!”我低声道,将受损的法尺横在身前。虽然灵性受损,但依旧是破邪利器。田蕊则深吸一口气,祖灵气血全力运转,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灼热的气场。
“多吉,带人退后!照顾好伤员!”我头也不回地喝道。
多吉咬了咬牙,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立刻指挥着还能动的幸存者,互相搀扶着向石屋残垣更深处退去,将战场留给了我们。
三个怪物似乎并不在意那些“食物”的逃离,它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我们身上散发出的“美味”气息所吸引。尤其是那个最高大的怪物,目光死死锁定了我手中的法尺,针尖般的黑瞳中流露出比另外两个怪物更加清晰、更加贪婪的渴望。
“吼——!”最高大的怪物率先发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径直朝我猛撞过来!同时,另外两个怪物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鬼影,扑向了田蕊!
“来得好!”我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脚下一蹬,积雪炸开,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迎向那高大的怪物!手中法尺金光虽黯,但被我灌注了全身法力,依旧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怪物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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