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田蕊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山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老猫还在“呜呜”地挣扎。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扯掉老猫嘴里的破布,又用匕首割断他身上的束缚带。
“妈了个巴子!龟儿子!吓死老子了!”老猫一得自由,立刻破口大骂,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惊魂未定,“那个黑娃儿是哪个?!一声不吭就从背后把老子敲晕了!你们在里头到底惹到啥子了?!”
我和田蕊没有立刻回答。我走到被摔碎的探测仪旁边,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
碎片边缘,沾着一点点极细微的、不起眼的黑色织物纤维。还有,在刚才黑衣人站立的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很特殊,是某种仿生学设计的山地靴,但让我瞳孔微缩的是,在脚印边缘,蹭上了一点泥土,而那泥土里,混杂着几粒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又干涸的朱砂颗粒,以及一两片非常细微的、黑色羽毛的绒屑。
朱砂,黑羽……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倒悬塔、在纽温隆巴见过的某些画面,以及魏正则、殷七身上那些标志性的服饰细节。
阴山派!
那个身手恐怖、救了我们又威胁我们、浑身透着阴冷与神秘的黑衣人……
是阴山派的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恰好在此地执行任务?还是……一直在监视或者追踪我们?他救我们,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目的?他警告我们不要再碰“有些东西”,指的是石镜秘要?还是这鬼衙门深处的秘密?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瞬间缠绕上心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来对了,就算不是阴山派本部,这个洞穴也与其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是以洞穴内血饲的情况看,不知道阴山派内部有矛盾,还是与其他组织产生了冲突,我们如果继续追查,肯定会卷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中心。
我回头,望向那个黑黢黢的、如同恶兽巨口般的山洞入口。石镜秘要在胸口沉寂下去,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感,却仿佛一根冰冷的丝线,依旧系在那里,系向黑暗深处。
那里面的东西,以及阴山派与此地的关联,石镜派与阴山派的关联,牵扯甚多,我和田蕊不得不继续调查。
“先离开这儿。”我对田蕊和老猫说道,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马上。”
老猫揉着手腕,骂骂咧咧地收拾着散落的东西,目光不时瞥向那幽深的洞口和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满是后怕与惊疑。我们身上的伤口在短暂麻木后,开始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被那黑色虫子啃噬过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边缘红肿,并开始起水泡。
“老猫,这附近有没有能处理伤口的地方?最好隐蔽点。”我检查着手臂上的一处咬伤,沉声问道。这虫子的毒性和腐蚀性非同一般,必须尽快处理。
老猫看了一眼我们的伤口,脸色更加难看:“啷个整得这么恼火?像是被‘鬼蚂蟥’啃了……走,下山!去我老表屋里,他是这山沟沟里的赤脚医生,嘴巴严实,晓得轻重。”
我们没有耽搁,迅速将还能用的装备和物资胡乱塞进包里,由老猫指路,强忍着不适,沿着颠簸的山路往下疾行。田蕊脸色苍白,撕开急救包,尝试用酒精棉片清理着暴露的伤口,每擦一下都疼得眉头紧蹙。
“那人……是阴山派的?”她低声问,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
“八九不离十。”我转头时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朱砂、黑羽,还有那身法、手段……跟魏正则、殷七似乎一脉相承。”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田蕊困惑不解,“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出手纯粹是因为……顺手?”
“可能都有。”我分析着,“他明显在鬼衙门里另有目的,我们的出现或许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可能他不想让那里的‘东西’被我们意外惊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救我们,更像是清理现场,避免留下活口引发更多不必要的注意。最后那番警告,是威胁,但也像是……一种‘划清界限’。”
阴山派行事诡秘,内部似乎也非铁板一块,有赵永福叛变在先,难保不会有其他人有此想法。魏正则的野心,殷七的阴狠,与这个黑衣人的冷酷高效,风格迥异。
我一时猜不准这帮人在想什么,很可能都与黄泉有关。这个鬼衙门为什么会被人藏在山里?那扇门背后的东西是什么?这些都毫无头绪。
“石镜秘要的反应……”田蕊看向我,眼神担忧。
我摸了摸胸口,秘要此刻异常平静,仿佛之前那剧烈的悸动和牵引从未发生过。“它‘安静’下来了,但那种联系感还在,很微弱,就像……一根绷紧后又松开的弦。”我顿了顿,“我怀疑,鬼衙门深处的东西,和石镜派有关有关,不然石镜秘要不会有这么强的反应?”
田蕊沉默了片刻:“那接下来怎么查?阴山派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那个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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