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都的空气,仿佛凝固的热油,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日光白得刺眼,晒得港口岩石发烫。
两个月了,这座炎热岛屿俨然成了黑桃海贼团的淬炼熔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蒸腾的咸腥和钢铁过度摩擦后刺鼻的焦糊味。
船坞一角的阴影里,德扎亚正拿着高德给她锻造的熟铜锏挥舞。汗水浸透了她火红的头发,黏在额角和晒得微红的脖颈上。她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凸起,每一次抡起沉重的武器,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持续不断的、近乎自虐的轰击下,岸边的礁石赫然已凹陷下去一大块,金属扭曲的纹路清晰可见。她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要把这礁石连同这该死的训练一起砸碎的狠劲。
不远处的空地上,年轻的杰瑞此刻却连咧嘴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那把心爱的佩剑此刻仿佛重逾千斤,剑尖无力地拖在滚烫的砂砾地上。他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捞上来,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在脚下的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连抬起眼皮似乎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喂喂喂,你们这群小鬼……”
一个带着无奈又隐约透着一丝敬佩的声音响起。不死鸟马尔科倚着旁边一根粗大的缆桩,看着眼前这幅炼狱景象,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强度,连我都觉得过分了哟。太拼命了吧你们?”他揉了揉自己标志性的菠萝头发型,金色火焰纹身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倦色。这两个月,他没少被这群疯子的训练热情裹挟着一起燃烧体力。
回应他的,只有德扎亚又一下更狠的“哐!”声,以及杰瑞喉咙里发出的一串意义不明的、仿佛濒死的咕噜声。
而在港口泊位处,体型壮硕如山的汤姆正全神贯注。他半跪在伤痕累累的斯佩迪尔号旁边,古铜色的脊背在烈日下油亮发光,巨大的手掌正小心翼翼地抚过船体侧舷一道深及龙骨的恐怖裂痕。
这道狰狞的伤口,是福兰特海战留下的印记,几乎让这艘承载他们梦想的海船彻底解体。汤姆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稀世珍宝,粗大的手指此刻却异常灵巧地运用着工具,检查着新更换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大龙骨构件。每一颗铆钉,每一寸接缝,都在他沉稳的目光下接受着检验。
汗水顺着他岩石般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砸在干燥的木板上,瞬间就被蒸发,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小点。他的悬赏令上印着“磐石汤姆”,悬赏金两亿一千万贝里,此刻他正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这个称号——沉默、坚韧,是这艘船最牢不可破的基石。
港口另一侧稍高的崖岸上,则是另一番景象。“血骨”索恩,正进行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锤炼。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线条如同刀劈斧凿,汗水淌过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击,都沉重得仿佛能撕裂空气,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最诡异的是,随着他精纯的发力,他全身的骨骼轮廓会瞬间变得异常清晰,皮肤下透出森森白意,仿佛下一秒那些坚硬如钢铁的骨头就会刺破血肉迸发出来,却又在力量达到顶峰时瞬间敛去,恢复如常。这种对果实能力的极致掌控,本身就是在刀锋上跳舞。
他的爱人,航海士爱丽丝,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阴凉礁石上,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海图册。她偶尔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索恩每一个充满力量又隐含危险的动作,海风拂动她浅棕色的发丝。
她悬赏金八百万贝里,是这艘船上最温和的存在,此刻却像锚,稳稳地定在索恩这片惊涛骇浪之侧。她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酒壶,里面醇厚的酒液所剩无几,那是索恩训练间隙唯一需要的慰藉。
马尔科的目光扫过这群伙伴,从德扎亚的暴躁、杰瑞的脱力、汤姆的专注,再到索恩那近乎非人的锤炼和爱丽丝无声的守望。他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德扎亚砸锅的噪音和索恩拳脚的破风声:
“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德扎亚砸下去的武器悬在了半空。杰瑞猛地抬起了汗湿的脑袋,努力想聚焦视线。汤姆抚摸着龙骨的手停顿了。索恩沉重挥出的最后一拳停在身前,全身鼓胀欲出的骨影瞬间平复。连礁石上的爱丽丝也合上了海图册,清澈的目光投向马尔科。
“艾斯他们,”马尔科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确凿无疑的弧度,“就要回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连灼热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
“真的吗,菠萝头?!”
一道裹挟着热风与巨大惊喜的身影炮弹般撞到马尔科面前。德扎亚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武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马尔科那件花衬衫的领口!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或怒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急切和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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