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看着他。
“你去过？”
源稚女沉默了一秒。
“躲过。”
没有人再问。
“分组。”吴限说，“楚叔，凯撒，你们进城买东西。其他人留在这里。”
“买什么？”楚天骄问。
“吃的，喝的，换洗的衣服，还有——”吴限看向芬里厄，“够他吃一顿的东西。”
芬里厄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夏弥拍了他一巴掌。
“就知道吃。”
楚天骄和凯撒走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坐在角落里，绘梨衣靠着他，又在那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楚子航坐在门口，村雨横在膝前，盯着外面的林子。
诺顿和康斯坦丁靠在一起，闭着眼睛休息。
夏弥趴在芬里厄身上，像是睡着了。
源稚女站在窗边，望着远处。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下午的时候，楚天骄和凯撒回来了。
大包小包的东西扔在地上。吃的，喝的，衣服，还有几大块不知道什么肉。
芬里厄凑过去闻了闻，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
“路上有尾巴吗？”吴限问。
“没有。”凯撒说，“太顺利了。”
吴限沉默了几秒。
“那就更不对了。”
没有人说话。
“今晚就走。”吴限说，“现在睡觉。天黑出发。”
......
天黑了。
所有人站起来。
芬里厄把那几大块肉三口两口吞下去，打了个嗝。
“走。”
源稚女走在最前面。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芬里厄偶尔踩断树枝的声音。
绘梨衣的手始终没有跟路明非分开过。
很小，很凉。
路明非低头看。
月光下，绘梨衣的眼睛亮亮的。
他握紧她的手，对她笑了笑
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月光，是一层厚厚的雾。
白茫茫的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堵墙挡在前面。
源稚女停下来。
“到了。”他说。
所有人看着那堵雾墙。
吴限第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路明非拉着绘梨衣，最后走进去。
雾很冷也很湿，路明非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只握着他的手，让他知道，她还在。
走了不知道多久。
雾突然散了。
眼前是一片礁石滩。
远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一艘船停在那里，看起来不大，还有点破旧但能用。
“哪来的？”凯撒挑了挑眉，看着源稚女的目光中带上来一丝好奇。
源稚女没回答。
他只是走向那艘船，跳上去，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
“上来。”
所有人上船。
船离开岸边，往北开。
雾在后面，越来越远。
天亮的时候，雾已经看不见了。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们这一艘船。
路明非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个方向。
绘梨衣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冷吗？”
她摇了摇头。
吴限走过来。
“暂时甩掉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但他们很快会找到的。”
“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我觉得应该没多久了。”
路明非看着海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不跑了。”他说。
吴限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
“我说不跑了。”路明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咱们这么多人，四个龙王加你，加师兄加凯撒加楚叔加源稚女，还有绘梨衣——她一个‘审判’能把整支舰队送进海底。我们在跑什么？”
没有人说话。
“末日派追我们，是因为我是‘钥匙’，是因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路明非继续说，“但钥匙是干什么用的？是开门用的。门在哪？”
他看着吴限。
“在北极。海渊之眼。毁灭之卵。”
“与其让他们追着我们满世界跑，不如我们直接去那儿。把门开了，把事办了。谁来挡，就杀谁。”
吴限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一点。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末日派。
并不是因为畏惧，也不是不想要惹是生非。
而是一直在等待路明非做出选择，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想好了？”
“想好了。”路明非说，“我躲了二十多年。从小躲我爸我妈，躲学校那些欺负我的人，躲路鸣泽那个破交易。躲来躲去，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握紧绘梨衣的手。
“我们不躲了。”
楚子航站起来。
“好。”
就一个字。但意思很清楚——他跟着。
夏弥从芬里厄身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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