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像个木偶一样点了点头。
“是……是……”
他转身想走。
突然,金兀术又叫住了他。
“等等。”
刘豫心跳都停了半截。
“四太子……还有什么吩咐?”
金兀术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那个肥嘟嘟的脸蛋上拍了拍。
“刘胖子。你刚才那表情,是不是在想怎么弄死我?”
刘豫扑通一声跪下了。
“冤枉啊!四太子明察!您就是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量你也不敢。”
金兀术冷笑了一声。
“记住。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赵桓那个疯子,恨我入骨,但他更恨你这只背主求荣的狗。”
“好好守你的城。”
说完,金兀术头也不回地又进了大殿。
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刘豫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过了好久才爬起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眼里的恐惧,此刻却慢慢变成了一种狠毒。
“一条绳上的蚂蚱?”
刘豫看着大殿紧闭的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谁他妈跟你是蚂蚱。”
“你是狼。我是狗。”
“狼要把狗吃了。”
“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转过身,对旁边那个太监招了招手。
太监赶紧跑过来搀扶着他。
“陛下,咱这……还去调兵吗?”
“调个屁!”
刘豫低声骂道。
“把那五百禁军,给我调回来!围住我的寝宫!”
“还有……刘麟呢?那个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
“少爷……少爷去西门那边找他的把兄弟喝酒去了……”
“喝你大爷的酒!”
刘豫一巴掌扇在太监脸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告诉他,今晚别睡了!”
“咱们爷俩,今晚得想个法子。”
“不能真给这金狗陪葬!”
……
大名府西门附近的一家酒楼里。
刘麟确实在喝酒。
但他喝得一点都不开心。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伪齐军服的将领。这人叫王二麻子,原名叫王二虎,是刘麟小时候在街上混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刘麟发达了,给了他个偏将当。
王二麻子此时也是一脸愁容。
“大哥,你说这……这咋整啊?”
王二麻子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我手底下的弟兄们都在传,说官家……不是,说那位真正的官家,这次带了十万天兵。”
“那火器,比雷公还厉害。一下就能烧死一片人。”
“咱们就这点人,守得住吗?”
刘麟哆哆嗦嗦地夹了一块猪头肉,还没送到嘴里就掉桌上了。
“守……守个球。”
刘麟打了个酒嗝。
“我爹刚才传话,说金兀术那老小子把议和的大臣都给砍了。”
“这是要拉咱们垫背啊。”
王二麻子眼睛转了转。
“大哥,既然守不住,那咱跑吧?往西边跑,那边山多,躲个一年半载的,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跑?”
刘麟苦笑了一声。
“往哪跑?咱们是太子和皇亲国戚。赵官家的通缉令上,咱俩的名字估计比金兀术还靠前。”
“抓住了就是个死。”
“那……那降了呢?”
王二麻子试探着问。
“降?”
刘麟的筷子停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敢。
他爹干的那些事,太缺德了。挖了开封附近多少宋朝皇陵,那都是赵桓的祖宗啊。
这还能降?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看起来像是酒楼伙计的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壶酒。
“二位爷,要加酒吗?”
刘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加什么加!滚!”
那伙计并没有滚。
他反而笑了笑,随手把门关上,还上了栓。
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啪地拍在桌子上。
刘麟和王二麻子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
而且这匕首的样式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大宋讲武堂特制的“防身短刃”。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字——忠义。
“你……你是谁?”
王二麻子手赶紧往腰上摸刀。
那伙计按住了王二麻子的手。他的手劲大得出奇,王二麻子感觉像被铁钳子夹住一样,动都不敢动。
“我叫马扩。”
伙计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
“哗啦”。
刘麟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翻了椅子。
马扩。
这名字在伪齐这边简直就是个传说。
河北五马山寨的大当家,抗金义军的首领,号称能把金人后方搅个天翻地覆的那个马扩?
“你……你想干什么?”
刘麟缩在桌子底下,像只老鼠一样。
马扩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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