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张浚报告的那样,这里的景象确实有些诡异。
作为战时大营,这里没有那种肃杀的巡逻队,反而到处都是在挖土的士兵。
不过他们挖的不是庄稼地,而是——沟。
“再深点!这土得挖到齐腰深!”
牛皋光着膀子,挥舞着一把大铁锹,正带着几百个兄弟在疯狂挖土。虽然是初冬,但他身上热得直冒白气。
“牛将军,咱们这到底是干啥啊?”一个从那些流民里招进来的新兵一边擦汗一边问,“对面西夏人都出来抢第三波了,咱们就光在这儿挖沟?”
“闭嘴!让你挖就挖!哪那么多废话!”牛皋瞪了他一眼,“元帅说了,这叫什么……什么战壕。对,官家之前在大名府也是这么教的。”
“可是这沟能挡住马?”新兵还是不信。
“挡不住马,但能把马腿别断!”牛皋哼了一声,“等西夏那帮兔崽子冲过来,有他们哭的时候。”
而在中军大帐里。
岳飞正坐在一张简易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但心思显然没在书上。
“报。”
一个满身尘土的斥候冲了进来。
“元帅!西夏人又出动了!这次大概有三千骑兵,说是去西边的那个叫马家堡的寨子抢粮!”
岳飞放下书,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三千人?”
“是!带头的是李乾顺手下的一个亲信大将,叫什么没打听清楚,反正满脸的大胡子。”
岳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马家堡……那个地方地形狭窄,两边都是土坡,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但是,那里离延安府太近了。一旦打起来,城里的西夏主力半个时辰就能支援到位。
“元帅,打吗?”旁边的副将张宪问道,这几天他也憋坏了。
“不打。”
岳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啊?”张宪急了,“那可是三千人啊!而且马家堡里还有不少没来得及撤走的老百姓呢!”
“那更不能打。”岳飞转过身,看着张宪,“如果我们现在动手,确实能吃掉这三千人。但城里的主力一旦出来,我们在那种地形根本跑不掉。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我们这一万人也得搭进去。”
“你记住,我们来这不是为了杀几个西夏兵出气的。我们是为了把这十万狼崽子赶回老家去!”
“那……那就看着?”张宪握紧了拳头。
“谁说看着?”
岳飞嘴角微微上扬。
“张宪听令!”
“末将在!”
“你带两千背嵬军,别骑马,全部步行。带上那种新式的手斧和那些铁蒺藜。”
“去哪?”
“不去马家堡。”岳飞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去延安府北门外的那片树林子里。”
“那是他们回城的必经之路?”
“对。”岳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抢完了总得回去吧?抢了东西,马就跑不快。而且那时候他们警惕性最低。”
“记住了,我不求全歼。只要他们到了那片林子边上,你就给我往路上撒铁蒺藜。等马乱了,上去砍一波就跑!千万别恋战!”
“是!”张宪兴奋地领命而去。
岳飞看着地图,喃喃自语:“官家说了,这叫麻雀战。吃一口就走,先把他们的胆子吓破,再要他们的命。”
那天晚上,延安府北门外发生了一场“怪战”。
那支满载而归的西夏抢粮队,眼看就要进城休息了。领头的大胡子将军还正在马上哼着小曲,想着晚上怎么享用抢来的那个小娘子。
突然,前面的马群一阵乱叫。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纷纷惨叫着跪倒在地。那是洒满了整个路面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铁蒺藜。专门扎马蹄子。
还没等后面的西夏兵反应过来,两边的树林里突然杀出一群黑影。
没有喊杀声,只有冷冰冰的斧头砍进肉里的声音。
噗嗤!
大胡子将军还没来得及拔刀,一条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飞斧就直接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两千背嵬军就像一群幽灵,冲出来对着这群毫无防备的骑兵就是一顿乱砍。他们不缠斗,砍翻一个就换下一个。
等到城头上的守军听到动静,点起火把想要支援的时候,那群黑影早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地哀嚎的伤兵和死马。
第二天一早。
西夏王李乾顺看着摆在面前的那颗大胡子的人头,气得把早饭桌子都掀了。
“谁!到底是谁干的!”
“大王……据幸存的士兵说,那些人没打旗号,穿着黑衣,动作极快。而且……而且他们用的斧头,很像宋人岳飞的部队。”
“岳飞?”
李乾顺眯起了眼睛。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他没跟岳飞交过手,但他知道金兀术的铁浮屠就是在澶州折在了这个人手里。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李乾顺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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