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旨!”李纲也不得不佩服这种无厘头但有效的战术。
萧干拿着金子走了。
耶律余睹也没闲着。他领了几个萧干带来的西域随从,开始在幽州城的酒馆里“酒后吐真言”。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那天王大军,无边无际!”
“那大象,比房子还高!一脚下去,十几个人就成肉泥了!”
“听说这次大石林牙发了狠誓,要把金人灭种!”
这些话在酒精的发酵下,传得飞快。
短短两三天。
整个幽州城都在谈论这个神秘的盟友。
而远在幽州几百里外的云州。
那种恐慌真的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云州城。
这里是燕云十六州的重镇之一。也是金国连接本土和西夏的重要通道。
此刻的云州城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金国守将完颜阿鲁补坐在帅府里,正对着一堆地图发愁。
他是完颜家族的旁支,打仗挺猛,但脑子不太好使。
这次高梁河大败,他是少数几个带着残部逃出来的。但他没跑回漠北,而是被粘罕在被抓前派来死守云州。
“报——”
一个满身是汗的斥候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城外集市上发现这个!”
斥候手里抓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
那是雕版印刷的图画。虽然还是黑白的,但画工很精细。
画上是一头巨大的战象,背上坐着一个拿着巨斧的西域武士,正在砍杀几个长着辫子的金兵。那金兵的表情画得极其扭曲恐怖。
画的一角还写着几个字:“大石天王,复仇而来。”
完颜阿鲁补看着那画,手有点抖。
他没见过大象。但他听说以前辽国南边的宋朝有这种东西。难道那些跑去西域的辽国人真弄来了这怪物?
“这是哪来的?”他吼道。
“不知道啊!今天早上集市一开,这种画满大街都是!老百姓都在传,说耶律大石的大军已经过了阴山,马上就要抄咱们后路了!”
“放屁!那是谣言!”
完颜阿鲁补把画撕了个粉碎。
“阴山那边有咱们的探子!如果有人过来,怎么可能没消息?”
旁边的副将苦着脸说:“将军。咱们在那边的探子……已经半个月没回信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回信。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跑了。要么是被杀了。
不管是哪个,都说明那边出事了。
其实那些探子大部分是真跑了。金国败象已露,谁还愿意在这个穷乡僻壤守着?
但完颜阿鲁补想多了。他以为真有一支看不见的大军把他的人干掉了。
恐惧。这就叫未知带来的恐惧。
“西夏人呢?”完颜阿鲁补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问,“李乾顺答应的援兵呢?”
“在路上了。”副将说,“听说西夏的先锋大将李良辅带着三千铁鹞子,已经到了雁门关外。离这儿也就一百多里。”
“这还差不多。”完颜阿鲁补松了口气。
只要西夏人肯帮忙,这城还能守一守。
但他不知道的是。西夏人那边也不好过。
雁门关外一百里的西夏军营。
这里驻扎着前去增援的三千精锐。
主帅李良辅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这几天也是睡不好觉。
他也收到了那些漫天飞舞的“宣传画”。
而且比完颜阿鲁补想得更多。
“大帅。”他的谋士拿着那张画,“您说这是真的吗?”
李良辅摸着胡子,眉头紧锁。
“我不信耶律大石能来这么快。这画八成是宋人搞的鬼。”
“但是……”
谋士压低了声音。
“但是幽州是真的丢了。粘罕也是真的完了。宋军主力也是真的往这边来了。”
“咱们这点人,要是真跟岳飞那个煞星对上。胜算不大啊。”
“而且。万一呢?”
谋士指了指西北方向。
“万一那大石林牙真的派了一支偏师过来?不需要多,只要卡住咱们回西夏的退路……”
李良辅打了个寒颤。
西夏国小力弱。最怕的就是被围。那点家底,要是全折在这儿,国主能扒了他的皮。
“那咱们怎么办?撤?”
“撤不行。国主有令,要咱们一定要拿到云州的控制权。这是咱们跟宋朝谈判的筹码。”
“那……”
“拖。”谋士出了个主意,“咱们就在这关外磨蹭。看看形势。要是宋军太猛,咱们转身就跑。要是宋军攻城不利,咱们再上去捡便宜。”
这就是骑墙派的典型思维。
李良辅觉得有道理。
“传令!全军原地扎营!多派斥候!尤其是西北方向,给我盯死了!一只鸟飞过来都要报!”
就在西夏人疑神疑鬼、金人恐慌不安的时候。
真正的危机,正在云州城内悄悄酝酿。
那个叫折彦质的年轻人,此时就坐在云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包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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