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的钢铁源源不断地运回汴梁,除了变成斩马刀和铠甲,陈规还收到了皇帝的最高密令。
军器监最深处的那个独立小院。
这里被锦衣卫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院子里堆满了从徐州拉回来的最好的一批熟铁棒,还有几台谁也没见过的奇怪机器。
那是用最新型的徐州钢打造的“钻床”。
虽然简陋,完全靠人力手摇,但那根安装在头部的钻头,硬度惊人。
“陛下,这太慢了。”陈规看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轮流摇着那个巨大的摇臂,“一根管子,两个壮汉轮流摇一天,也就钻进几寸。这要是造个几千根,得等到猴年马月?”
陈规有些急躁。他是个追求效率的人。
赵桓蹲在旁边,也没坐他的龙椅,看着那个滋滋冒烟的钻头。
“慢是慢了点。”赵桓语气平静,“但慢工出细活。陈爱卿,你看看这钻出来的管壁。”
赵桓让工匠停下来,拿起那根刚钻了一半的铁管,对着太阳照了照。
内壁光滑得像镜子,完全没有那种铸造出来的砂眼和气泡。
“用铸造法虽然快,但你也试过。”赵桓把管子放下,“只要药量稍微大一点,或者连续打几发,那管子就得炸。这可是要拿在士兵手里的东西。要是自己先炸了,那谁还敢用?”
陈规沉默了。他想起以前突火枪频繁炸膛,把士兵手崩伤的惨状。那确实是心里阴影。
“钻!给朕继续钻!”赵桓站起来,“朕给你调最好的工匠!给你加双倍工钱!哪怕是一个月只钻出一根,那也是这一根能保命的真家伙!”
……
三个月后。
京郊神机营靶场(这个校场也是新建的)。
赵桓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戎装。身边跟着岳飞、韩世忠,还有几个讲武堂的优秀学生。
靶场中央,摆着五支样子有些怪异的长杆烧火棍。
它们没有宋朝传统步枪那种花哨的红缨,通体乌黑,那是烤蓝后的枪管。枪托是用上好的老枣木做的,呈一个奇怪的弯曲弧度,正好顶在肩膀上。
如果后世的人看到,大概会认出这就是早期火绳枪的雏形。虽然还没有扳机和复杂的弹簧结构,就是靠一根烧红的火绳去点火门。
“这就是陛下说的神兵?”韩世忠围着那几把枪转了好几圈,还是有点怀疑,“看着跟个烧火棍似的。还没臣的神臂弓那个劲儿大吧?”
赵桓没解释,只是挥挥手。
几个神机营的士兵跑过去,每人拿起一支枪。他们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标准:从腰上解下火药壶,往管子里倒定量的黑色粉末;然后塞进去一颗跟指头差不多大的铅丸;最后用通条把东西捅实。
“这装填……也太慢了。”岳飞在旁边皱眉。
就这功夫,神臂弓手都能射出去三箭了。金人的骑兵都能冲到脸上了。
“别急,看威力。”赵桓指着百步外那一排披着重甲的木人桩。
那些都是退役的金兵重甲,甚至挂了几层牛皮。正常弓箭在这个距离,根本射不穿。
“点火!”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
几个士兵用嘴吹了吹手里燃着的火绳,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火绳凑到枪管尾部的一个小孔上。
“呲——轰!”
不是那种沉闷的“通”的一声,而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爆响。
五团白烟同时升起,甚至伴随着火光。
远处的木人桩,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锤砸中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甚至有两个直接被打成了两截。
韩世忠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那木人身上披的可是真正的步人甲啊!那可是能抗住普通弓箭的神装!
“这……这打穿了?”
几个卫兵跑过去,把那几个被打穿的甲胄抬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武将都凑了过去。
只见那坚硬的铁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窟窿。边缘向内翻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撕裂状。
再看那些木人背后的第二层皮甲,也同样被击穿了。那颗已经变了形的铅丸,深深地嵌在后面的土墙上。
“这威力……比强弩还要猛三分!”岳飞吸了口气,他常年跟金兵打交道,太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了,“若是配上这东西,那铁浮屠再厚也没用啊!一枪一个眼儿!”
但这还不够。
“装填太慢。”岳飞指出了关键,“刚才那一轮打完,这会儿还在那捅通条呢。要是两军对阵,这一轮打完,敌人就冲到跟前了。这枪就成了废烧火棍。”
赵桓笑了笑。
“鹏举说得对。所以这东西,目前还不能当你想象中的那样随便用。”
赵桓让士兵把枪收起来,然后看着在场的武将们。
“朕琢磨了一套新阵法。叫‘三段击’。”
“三段击?”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赵桓让人拿来纸笔,随手画了个简图。
“所有人排成三排。第一排打完别装填,直接退到后面;第二排顶上接着打;第三排再顶上。等第三排打完,第一排正好装完了。如此循环往复,枪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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