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陈默,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自言自语。他猛地转身,对着已经走出仓库的手下吼道:“磨蹭什么!去金山制药!动作快!天黑前必须搞定!”
互助会的队伍推着满载烟酒食品的推车,吵吵嚷嚷地离开了苏宁云仓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弥漫着尘埃和淡淡尸臭的铅灰色天光下。
仓库里,只剩下陈默团队搬运和装车的声响,以及两辆皮卡后斗里不断增加的、象征着希望的物资。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赵刚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赵刚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头留下了一丝冰冷的寒意。金山制药…毒品原料…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更加污秽、更加危险的泥沼,而赵刚他们,正兴高采烈地投身其中,并且会将这污秽扩散开来。
“陈默,最后一箱物品装好了!” 林晚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站在五十铃皮卡旁,后斗已经被各种物资塞得严严实实,连车顶行李架上都捆扎着几卷防雨布和备用轮胎。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寒意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这些宝贵的物资安全返回堡垒。他看向自己的团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载而归的兴奋和干劲。
“检查固定!吴磊,车怎么样?” 陈默大声问道。
“一切OK!油料充足!随时可以出发!” 吴磊从长城炮的驾驶室里探出头,兴奋地比了个大拇指。
“好!” 陈默的目光扫过张卫国、林晚、李三,最后落在那两辆如同钢铁骡马般满载着生存希望的皮卡车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今天天色已晚!就地露营!明日一早准备返程。”
当最后一缕惨淡的天光从高窗消失,巨大的仓库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有一盏依靠汽车电瓶临时供电的应急灯,在越野车附近投下一个昏黄、摇曳的光圈,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墨色。
精疲力竭的幸存者们,在确认了仓库内部绝对安全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无需高度警惕的休整时刻。
陈默靠坐在越野车敞开的尾门旁,就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仔细擦拭着他那根沾满黑紫色污血的钢筋长矛。冰冷的金属在粗糙的布条下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寒光。他的动作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借此平复激荡的心绪。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林晚独自一人,坐在离营地核心稍远的一个空箱上。她没有裹睡袋,只是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她背对着众人,面向着仓库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应急灯的光晕只勉强勾勒出她纤细而挺直的背影轮廓,显得异常孤寂。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箭镞光滑的碳纤维箭杆,动作缓慢,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落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擦拭干净的长矛轻轻靠在车边。他站起身,脚步尽量放轻,穿过吴磊和李三熟睡的区域,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孤寂笼罩的黑暗边缘。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背对的姿势,仿佛一座拒绝融化的冰山。
陈默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应急灯的光晕在这里已经非常微弱,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
“林晚。”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在寂静中响起。
林晚没有回应,只是摩挲箭杆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还在生气?” 陈默试探着问,向前又挪了小半步。
林晚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没有给他任何眼神的回应。
“看着我,林晚。”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晚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似乎在抗拒,但最终还是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她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寒潭深处的两枚黑曜石,冰冷、锐利,毫无波澜地看向陈默。
这眼神让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昏了头?为了一个…可能别有用心的人?”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里。“林晚,看着我,听我说完。”
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属于她自己的、特殊的香味。
“首先,” 陈默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晚冰冷的眼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重量:“我是你的男人。现在是,以后是,只要我陈默还有一口气在,就永远都是!这一点,天塌下来也不会变!”
林晚冰冷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封。她依旧沉默,只是紧抿的唇线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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