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清创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对老赵而言无疑是酷刑,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硬是没再大声喊出来。陈默和李三在一旁看着,都暗自佩服这老兵的硬气,也更对林小满展现出的专业和镇定感到惊讶。
终于,伤口露出了相对新鲜的、虽然依旧红肿但至少是活着的肌肉组织。林小满再次用酒精进行最后的消毒,然后拿出苏晴特制的、混合了多种抗生素和促进愈合药粉的棕黄色药粉,均匀地洒在整个创面上。
“没有缝合条件,只能开放引流,希望肉芽组织能自己长起来。”她自言自语般说着,然后用大块的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再用绷带进行包扎固定。她的包扎手法熟练而扎实,既能施加一定的压力止血、减少渗出,又不会过于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摘掉沾满污血和脓液的手套,扔到了一边。
“每天需要换药一次,前提是能找到干净的水和绷带。这些药粉给你,每次换药前都要像刚才那样清洗干净,然后再撒上新的。”林小满将一个小药瓶递给几乎虚脱的老赵,又拿出几板口服抗生素和止痛片,“这些口服药,按时吃,尤其抗生素,一定要吃完一个周期,不能感觉好点就停。不然感染还会复发,甚至更严重。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了。”
老赵靠在断墙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剧痛还在持续,但那种腐烂的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齐专业的腿,又看看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手法老练、神情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姑娘,再看看那些极其珍贵的药品,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沙哑地挤出两个字:“…谢…谢谢…”
陈默看着林小满,眼中也流露出赞许和一丝欣慰。他知道苏晴把她教得很好,但没想到她在实战压力和如此恶劣的景象下,能表现得如此出色。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熟练,更是心性的成长。
“好好养伤。”陈默对老赵说,“那些净水片记得用,水一定要烧开再喝。如果我们回来时还经过这里,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示意队员们开始取水。这一次,老赵没有再任何阻拦,只是默默地、复杂地看着他们忙碌,偶尔目光会落在自己包扎好的腿上,眼神闪烁。
这个意外的插曲,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让团队收获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取水点和宿营地。更重要的是,它展现了林小满的另一面,那个在苦难中成长、能够独当一面的专业医疗者,而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背负过往伤痛的女孩。
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就地宿营,具老赵所讲,这里已经几年没人来过了,全镇就他一个人,丧尸也被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清理干净。陈默便没有安排警戒,众人围在小广场上升起一堆篝火,做起了晚饭。老赵也贡献出自己打的野味一起来打平伙。
饭后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讲述自己末世后的遭遇。
老赵问:“你们…要去东边?去千湖城?”
“你知道千湖之城?”陈默心中一动。
“哼,这年头,还有谁不知道千湖城?”老赵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方圆几百里,有点盼头的人,最后不都想着往那儿奔吗?广播里天天吹,什么秩序、安全、有吃有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比起在外面当孤魂野鬼,或许…或许确实强点吧。”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眼神有些飘忽:“我这把老骨头,亲人都死绝了,在哪刨食吃不是吃?懒得去凑那热闹了。而且…”他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去那千湖城的路,可不太平!尤其是必经的那个‘丁木沟峡谷’!”
“丁木沟峡谷?咋了?”陈默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老赵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东边方向,“顺着这条路再往东走大概七八十公里,会有一个大峡谷,以前是交通要道,现在…是鬼门关!有一伙心黑手辣的杂碎盘踞在那儿,专门卡着路口收‘买路钱’!”
“他们人多吗?装备怎么样?”陈默沉声问。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关键情报。
“具体说不清,没人敢靠近细看。”老赵摇摇头,脸上露出厌恶和一丝忌惮,“估计得有二三十号人?可能更多。装备不差,至少有几杆快枪,听说还有土炮(土制火炮)!他们占了地利,山谷两边都是峭壁,就中间一条路,易守难攻。过路的幸存者车队,要么乖乖交出大半物资,甚至女人和武器!要么…就被他们全杀了,尸骨无存!妈的,比过去的土匪还狠!”
他啐了一口唾沫:“这世道,真是啥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你们这点人,这几辆车,看着是有点家伙事,但硬闯峡谷…悬!”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二三十人,占据地利,有自动武器甚至重火力…这确实是个极其棘手的障碍。
“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吗?”陈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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