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句“步行回家”的决定,虽然无法立刻驱散弥漫在团队中的绝望,却至少劈开了一道缝隙,投下了一个明确、尽管遥远得几乎看不清的方向。
有了方向,大家也有了事情可以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无需更多动员,开始为这场前途未卜的漫长迁徙做准备。
陈欣叫上小飞,母子二人拿起几个布袋和一把防身用的多功能匕首,走出了砖窑那低矮的洞口。
陈欣有在荒野挣扎求生的经历,此刻成了团队宝贵的财富。她辨认着砖窑周围在秋雨中依旧顽强生长的植物。
“小飞,看这个,”她蹲下身,指着脚边一丛贴着地皮生长、叶片肥厚呈倒卵形的植物,用匕首小心地割下嫩绿的茎叶,“这叫马齿苋,生命力很强,有点酸涩,但能吃,还能清热解毒,对付轻微的腹泻。”
小飞紧紧跟在母亲身边,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他仔细地看着母亲的动作,将马齿苋那独特的形态牢牢记在脑海里。在这个时代,识别哪些野草能填肚子,比任何书本知识都更关乎生死。
“还有这个,是荠菜,开白花,叶子像羽毛,味道不错…”陈欣又指向另一处,动作熟练地采摘着,“这些是野葱,味道冲,但调味很好。”她不时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安全。
他们的收获不算丰盛,但在这片荒凉之地已属难得。几把马齿苋,一小捧荠菜,零星几根野葱,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砖窑背风的一处斜坡上,发现了一小片野生沙棘丛,橙红色、小米粒般的果实密密麻麻地挂在带刺的枝条上,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沙棘果,酸得很,但富含维生素,能预防坏血病。”陈欣一边解释,一边小心地避开尖刺,和小飞一起采摘那些虽然酸涩却无比珍贵的小果子。这些有限的野菜和野果,远远无法满足十个人的果腹之需,但作为未来路途上食物的补充和至关重要的维生素来源,它们的价值无法用数量衡量。
与此同时,窑洞内,孙小海和王大柱开始了最为艰难和令人心痛的工作——物资的最终整理与残酷的取舍。他们将所有从车上抢救下来、以及原本携带的物资全部摊开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如同面对一场关于生存的审判。
“这些泡水的粮食…只能尽量挑出这些了。”孙小海蹲在地上,额头伤口的疼痛让他不时皱紧眉头。孙小海将一些尚未完全霉变的玉米面和块茎干小心地装进防水的帆布袋里,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大半。他看着那些不得不丢弃的、已经发霉变质的粮食,心疼得直咧嘴
另一边,王大柱负责的是武器和工具的抉择。他打开那几个几乎空了的弹药箱,里面只剩下黄澄澄却数量稀少的子弹,孤零零地躺在箱底。他沉默地将所剩无几的步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合并,然后平均地分发给团队中每一个有战斗能力的人,每人分到的子弹,甚至不够装满一个标准弹匣。那几支因为故障或弹药耗尽而成为沉重铁棍的自动步枪,被他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脸上露出极其挣扎的神色。最终,他一咬牙:“枪不能丢!就算没子弹,也能吓唬人!”他决定将这些空枪全部带上,哪怕会增加负重。在末世,枪械本身代表的威慑力,有时比几发子弹更重要。
至于砍刀、工兵铲、消防斧、撬棍这些近战武器和工具,则面临着更残酷的筛选。数量太多,根本无法全部携带。王大柱像个精打细算的管家,反复权衡。最终,他留下了每人最趁手的一件主武器——陈默那根苏晴送的、意义特殊的钢筋长矛,林小满那把锋利轻便的匕首,李三的钢筋短矛,林晚的复合弓,还有他自己那柄染血的消防斧。至于其他的备用砍刀、多余的工兵铲等,则被忍痛堆放在角落,与那些被遗弃的泡水粮食为伴。
窑洞最安静的角落,林小满几乎一夜未眠,此刻依旧守在高烧不退的周小山身边。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她不停地用浸了冷水的破布,仔细擦拭着周小山滚烫的额头,进行着物理降温。她时不时俯身,凑近观察周小山肩头厚厚的绷带,那里,暗红色的血水和组织液仍在缓慢渗出。周小山的状态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陷入昏沉的谵妄状态,身体微微颤抖,偶尔会因为伤处的剧痛而发出无意识的、压抑的呻吟,嘴唇翕动着,却听不清任何词语。
另一边,陈默带着李铁和李三,以砖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进行搜寻。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找到一辆能够使用的拖车、板车,或者至少是足够制作一辆简易拖车的材料——结实的轮胎、能转动的轴承、足够长且坚固的木板。
然而,这处废弃砖窑位于相对偏僻的丘陵地带,远离主要的村镇。放眼望去,除了在秋雨中显得格外枯黄的荒草、低矮的灌木丛,以及少量早已荒废、杂草丛生的农田废墟,几乎一无所获。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搜索了附近几处完全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农舍,里面除了朽烂发黑的木梁、破碎的瓦砾和厚厚的尘土,空无一物。想象中的手推车、板车,连个影子都没有。至于制作材料,偶尔能找到几块看似完好的木板,稍微用力一踩,便应声断裂,内部早已被虫蛀和雨水腐蚀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更别提长途拖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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