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县城在两天内被反复梳理,如同篝火余烬被再次拨弄,却再也找不出一丝希望的火星。柴油,这个工业时代的黑色血液,在这座早已被时间和他人的搜刮掏空的小城里,成为了最彻底的奢侈品。每一处可能的油库、废弃车辆的油箱、甚至路边生锈的油桶,都被陈默带领的团队仔细检查过,回应他们的只有刺鼻的空荡气味或凝固的油渣。
希望如同漏气的皮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临时落脚的小院内,气氛比前两日猎到野猪时轻松了许多。周小山的情况在过期药品的强行干预下,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高烧退了,伤口感染得到了控制,虽然人还极度虚弱,但至少生命体征平稳了下来,算是暂时脱离了鬼门关。这或许是两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不能再等了。”陈默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他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这个小地方资源有限,找不到油,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们迟早还是要弃车步行,还不如趁现在还有给小山输液的药品,我们赶快出发,早点回到南宝山。”
他拍了拍身后那辆出来的时候还是崭新的,现在已经伤痕累累的长城炮皮卡,有些舍不得,这辆车也是跟了他们两三年的老将了。
现实残酷地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放弃那辆承载了他们一路艰辛、如今却弹痕累累、燃油耗尽的长城炮皮卡。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最快捷的交通工具,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移动堡垒。
“小山怎么办?他这个样子,根本走不了路。”林小满看着车斗内依旧虚弱的周小山,忧心忡忡。她是负责照顾周小山的主力,比谁都清楚他此刻的脆弱。
“抬!”王大柱瓮声瓮气地说,拍了拍结实的臂膀,“我做副担架,我和李铁轮流抬着他走。”
“不行,”李铁摇头,他考虑得更实际,“长途跋涉,地形未知,抬着一个人太消耗体力,而且遇到危险反应会慢很多。我们还需要保留战斗力。”
“而且,就算我们抬得动、背的动,小山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林晚道。
一直沉默的李三,那双习惯于在阴影中观察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医院里那种带轮子的床,你们记得吗?平车,还是叫病床?下面有四个小轮子,推起来应该省力不少。”
他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对啊!县人民医院!他们之前只顾着找药,忽略了那些随处可见的医疗设备!那种平车,结构简单,坚固耐用,而且自带轮子,非常适合在相对平坦的路面上推行!
“这是个办法!”陈默立刻肯定,“那种平车承载一个人加上一些随身物品没问题。而且目标小,声音也比汽车小得多。”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重新燃起,虽然微弱,但指向明确。
事不宜迟,陈默立刻做出安排:“李叔、小海,你们两个跟我再去一趟医院。找那种轮子是灵活的。大柱、李铁,你们把皮卡车上的棚子拆了,等我们把床找回来在想办法搭在床上,遮风挡雨。林晚、小满、陈欣,你们留守,照顾好小山和小飞,顺便整理必须带走的物资,精简再精简,我们带不了太多东西。”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有了之前探索的经验,陈默、李三和孙小海轻车熟路地再次进入了死寂的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寻找完好可用的轮床。
医院走廊里,那些腐朽的“住户”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三人尽量避免冲突,快速穿梭在阴暗的廊道间。很快,他们就在一个护士站附近发现了两张被遗弃的平车,其中一张的轮子卡死了,另一张则少了一个轮子。
“去病房区和手术室那边看看。”陈默低声道。
他们逐一推开病房的门,在充斥着尘埃和霉味的房间里搜寻。大部分平车都因为各种原因损坏,或者沾染了无法清洗的污秽。终于,在靠近手术室准备区的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三张并排停放的平车!
孙小海立刻上前检查。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仔细查看轮子的轴承、刹车,并用力推动了几下。
“默哥!这三张保存得不错!”孙小海的声音带着兴奋,“轮子转动还算灵活,轴承锈蚀不严重,上点油应该能更好。刹车也基本完好!就是床面有些灰尘,清理一下就能用!”
这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三人立刻动手,将三张平车一一推出昏暗的角落,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避开零星的丧尸,将它们顺利推出了医院大楼,拖回了小院。
三张灰扑扑但结构完好的金属平车出现在院子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王大柱和李铁也已经找来了一些相对干净的旧窗帘布、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竿和充足的绳索。
接下来就是改造时间。孙小海找来皮卡车油箱里的一点底油,仔细滴在平车的轮轴和轴承处,让轮子转动更加顺滑。王大柱和李铁则负责搭建棚子,他们选取了最结实的一张平车,将竹竿巧妙地绑在床架的四个角上,形成一个简易的拱形支架,然后将皮卡车后斗的防雨布覆盖上去,用绳索牢牢固定,一个可以遮阳挡雨的简易“轿厢”就完成了。甚至还在“轿厢”前方留出了一小块透光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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