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在等。” 墨临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等什么呀?” 云璃追问得更急了,小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墨临闭了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云汐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的溪水,漫过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缓缓道:“等自己想通。”
两个孩子愣住了,对视一眼,都皱起了小眉头,似懂非懂的模样。云璃咬着手指,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为什么要等自己想通,想通什么呢?云瑾也抿着嘴,小脑袋里转来转去,好像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他们还太小,还不懂这世间的迷茫与挣扎,不懂有些坎,只能自己跨;有些结,只能自己解;有些路,只能等自己想通了,才愿意走。
云汐看着他们皱成一团的小脸,笑了笑,没再多解释。有些事,等他们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房间里静了片刻,云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拽了拽云汐的衣袖,小声问:“娘,那那个叫赵小满的小朋友呢?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在现代遇到的小弟弟,他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赵小满,云汐的眼底瞬间漫开了温柔的笑意。她指尖轻轻拂过云璃的发丝,想起了那个瘦瘦小小的,怯生生躲在门后,不敢说话的小男孩。那时候,他被秽灵缠上,夜夜做噩梦,高烧不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医生都束手无策,他的父母走投无路,才找到了他们。
“他很好。” 云汐轻轻笑了,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们离开的时候,给他做了一个小香囊,里面放了护身符,还有一点点我们的灵力,能帮他挡掉那些不好的东西,能让他夜夜安睡。现在他长得高高壮壮的,上学了,成绩很好,还交了好多好朋友,每天都过得很开心。那个小香囊,他一直带在身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摸着它睡,从来不离身。”
云璃听完,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彻底放下心来。她以前听娘说过小满的事,知道他被坏东西缠上,受了好多苦,一直记挂着,现在知道他过得很好,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云瑾忽然开了口。
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怎么插嘴,此刻却忽然抬起头,看向墨临,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攥着桃木小剑,小声问:“爹,那个秽灵,厉害吗?”
提到秽灵,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暖黄的灯光,好像都冷了几分。墨临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侧 —— 那里是他常年佩剑的地方,哪怕此刻穿着里衣,没有佩剑,这个动作,也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藏在城市阴影里的秽灵。以孩童的恐惧为食,在黑暗里滋生,越来越强,连阳光都不怕,害死了好几个无辜的孩子。他和云汐追了它整整半个月,好几次,都让它逃了。最后一次,它附在了赵小满身上,把整个屋子都裹进了黑暗里,墙壁上渗出血水,桌椅乱飞,灯光疯狂闪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他们扑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臭的气息。
那是他们在现代,遇到的最凶险的一场仗。灵力被压制,法器用不了,只能凭着肉身和本能,护着身后的云汐和小满,和那只千年秽灵硬碰硬。他后背被触手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深可见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人。
云汐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指尖轻轻抚过墨临的小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就是当年为了护她,被秽灵的触手划出来的。哪怕过去这么多年,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还记得,当年他浑身是血,却依旧把她护在怀里,说 “别怕,有我在” 的模样。
墨临回过神,看向满眼认真的云瑾,想了想,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云瑾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爹爹说 “还行”,就是很厉害的意思。爹爹从来不会把危险放在嘴上,哪怕是能毁天灭地的妖王,在他嘴里,也不过是 “还行”。
他仰着小脸,看着墨临,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担忧:“那你怕吗?”
这句话问出口,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琉璃灯的灯花又爆了一声,暖黄的光,落在墨临的脸上,映得他深邃的眼瞳,格外清晰。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认真,脸上的平淡,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云瑾,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低沉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落在云瑾的耳朵里,也落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上:“不怕。”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云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墨临眼里的郑重,愣了愣,眨了眨眼,小声问:“是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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