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的话，燕轻云无法反驳。
的确，大火能毁灭某些罪证，却也会失去某些线索。武曌忌惮梅花党，自然是彻底清除为最好，有机会能拿到梅花党名册，她决不会放过，所以，上官婉儿不会接到直接灭掉梅府的命令。
“所以，那晚梅府被灭门，大宗师的出现并不是你的安排？”
“自然不是。”
“难道武曌一边让你找名册，一边派人灭掉梅府？”
“不知道，我不能猜，也不能问。”
“那天晚上出现在梅府的大宗师，是藏剑还是赵无意？”
“我不知道，上头不发话，玄玉楼不敢调查。”
燕轻云想了想，说道：“那我换一个问法，宫中的那位大宗师，是藏剑，还是赵无意？”
“不知道，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敢问，事实上，能有机会见到他的人本来就不多，甚至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宫中鲜少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位大人物。”
“他长相有何特征？年纪多大？”
上官婉儿摇摇头，“我也只能偶尔在迎仙宫见到他，因为他总板着脸不说话，所以我叫他木头人……至于年纪，不太好分辨。”
“年纪还不能分辨？”
“因为每次见到他，他都在屋顶，我又不会飞，隔那么远，我怎么分辨？”
见燕轻云发愣，上官婉儿娇笑道：“不过我能猜出来。”
“猜？”
“不对，这不叫猜，叫判断……”
这是燕轻云方才说过的原话。
“那你是如何判断的？”
“阎童山给了白牡丹一颗木珠，说那是暗器，称有神秘人在暗中相助梅若烟，为了查出那人是谁，我到迎仙宫找‘木头人’帮忙，他一口断定，剑南道的王员外虽然能以木珠伤人，但还达不到神秘人那种境界，他说江湖中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暗器高手，只有两个。”
“哪两个？”
“一个叫八臂罗汉钟云齐，另一个叫燕无常。”
“……所以，你判断出什么了？”
上官婉儿笑了笑，说道：“据说藏剑的年纪已经在五十左右，而且他极少在中原露面，像王员外、钟云齐这类角色，他不一定听说过；而赵无意出自峨眉，本就属于剑南道人氏，对王员外的实力有所了解，便不足为奇了。还有一点……巴蜀一带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点地方口音，这应该也是他很少开口说话的原故……”
燕轻云点点头，对上官婉儿的分析挑不出什么毛病，“像他那样的人，竟然甘心栖身宫中，所图为何？”
上官婉儿将白玉壶中剩下的酒均分在杯中，自个儿举杯抿了一口，“他不为钱财和权力，所以我觉得，他是为了躲避某个比他更厉害的角色……”
“避仇？”
“是呀，你想，普天之下，有哪个地方能比皇宫大院安全？”
“可是能让赵无意那样的人感到恐惧的人，一定是另一位更厉害的大宗师，在他们眼里，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一说，只要他们想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只是大宗师大都超凡于物外，根本不屑借深宫藏身……”
“正因为如此，他的仇家便不会想到一代宗师，竟然会躲在深宫大院……”
“……”
不得不说，上官婉儿的看法是能成立的。
“你为何跟我说这些？其实……”
“其实我不说，你也没有办法，反正你又不会出手杀人，而且梅若烟虽强，但我身边也不缺高手，她也不能轻易对我造成伤害，对不对？”
“对……”
上官婉儿将杯中酒饮尽，轻轻放下酒杯，起身踱到窗边，“此刻我原本应该在宫中听宣，但你来了，我只有等你。”
“有机会能证明我究竟是不是燕无常，你当然愿意多等等。”
“你错了……”上官婉儿回头，眼波流转如星，“我等你，是因为我想见你，至于你是不是燕无常，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燕无常的失踪，只是让我们损失了一笔订金而已……”
“哦，此话怎讲？”燕轻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燕无常并不重要。
“两种可能，燕无常如果是梅瓒的人，那么他极有可能已经在梅府案当晚死在大宗师手里……另外一种可能，他或许在那晚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会躲起来……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影响梅若烟会找上门来，区别是，她知不知道，大宗师是谁派去的……以梅若烟的性格，迟迟不对我动手，就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样的结果？”
上官婉儿笑了笑，“你们要找大宗师，他才是出手杀死梅瓒的人！所以，你们要进宫，就要先弄清楚我的身份，如此，至少能制定出一些对策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你就不怕我们先对付你？就算……不杀你，至少也得将你关起来才稳妥吧？”
“如果我今日不出现在天后身边，便证明玄玉楼出了意外，宫中的守卫只会越发严密，你们更没有办法入宫查找赵无意，你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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