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涛离开的背影,吴冕心里那点别扭劲还没完全消散,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主屏幕。
光有数据交换还不够。沈渊要的是效率提升,是突破。他吴冕的价值,绝不仅仅是“提供数据”这么简单。他是黑客K,是能在数字世界创造奇迹的人。他的定位,应该更主动,更有创造性。
可是,创造性从哪里来?面对一片物理意义上的“未知海域”,他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屏幕墙上其他分屏。实时网络威胁监控、全球暗网节点活跃度、特定关键词舆情追踪……这些都是信息中心的常规监控领域。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块显示“非标准通讯协议嗅探”的屏幕上停住了。
那上面正滚动着一些被算法标记为“异常”但尚未分类的低概率通讯片段,大多来自一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边缘科研项目或者加密程度不高的私人通讯。这些信息通常价值不高,属于“背景噪声”。
但吴冕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符和波形,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猛地照亮了他的脑海。
我们一直在追踪“信号本身”。但如果……我们追踪的是“信号造成的影响”呢?
那个“主信号”如此强大,能够激活全球范围内的“时序”相关节点。那么,在信号发出的瞬间,在百慕大那片特定的海域,除了电磁异常,会不会也对其范围内的“信息场”或者说“底层数据海”造成了某种……扰动?
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除了看得见的水波,还会对水下的光线折射、微生物分布产生细微影响。
我们一直在用常规的、针对“石头”(信号源)的仪器去探测。但如果我们能设法“看到”那片海域在那一刻,“水”(信息环境)本身发生了什么异常变化呢?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这需要跳出传统信号处理的框架,需要一种更接近“感知”而非“接收”的方式。
他想起了“镜界”技术,尤其是那些能够承载和扭曲信息的光子晶体。那种技术似乎触及了物质与信息之间的某种微妙边界。
他又想起了沈渊的“因果追溯”能力。那种直接“看到”线索背后关联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也是一种对“信息”或“因果”的直接感知?只是沈渊的能力作用在现实物证上,且代价巨大。
有没有可能……用技术手段,模拟或者放大这种对“环境信息异常”的感知?哪怕只是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感知?
这个想法风险极高,几乎是在未知领域盲人摸象。可能需要调用大量非常规资源,甚至动用一些尚未完全测试过的、从“镜界”残骸中逆向出来的危险技术模块。失败的可能性远大于成功。
但吴冕的眼中,却燃起了许久未见的、属于黑客K的那种挑战极限的光芒。
他立刻坐回自己的指挥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信息中心最核心、权限最高的实验性技术清单。他的目光在几个标注着“高风险”、“理论阶段”、“信息场干涉”的项目上来回移动。
“小廖!”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把‘深潜者’项目组的人全叫来!还有,申请调用‘阿尔法-7’仓库里的三号、五号和九号实验性传感单元!最高优先级!”
小廖吓了一跳:“冕哥,‘深潜者’项目还在概念验证阶段……那些传感单元更是没经过完整环境测试,而且能耗和数据处理需求极大,可能会挤占现有监控系统的资源……”
“我知道!”吴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我说的做!另外,给我接林博士的通讯频道,我需要她团队在量子传感和非线性信息理论方面的顶级专家支持,现在!还有,给局长办公室发一份简要说明和资源申请,就说……我有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追踪思路,需要授权。”
信息中心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兴奋。吴冕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技术人员们虽然对临时变更方向和高风险实验感到惊讶,但更多是被吴冕身上重新燃起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探索热情所感染。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敢于挑战任何技术壁垒的领袖。
通讯很快接通。林筱筱的影像出现在吴冕侧面的屏幕上,她似乎刚从实验室出来,还穿着白大褂。
“吴工?陈涛说你同意共享失败数据了,谢谢。有什么事吗?”林筱筱问道,语气平和。
“林博士,客套话不说了。”吴冕语速极快,“关于百慕大信号源,我有个新想法。不追信号本身,追信号对环境‘信息基底’造成的瞬时扰动。需要你那边最顶尖的理论支持,尤其是关于‘信息在物理介质中的驻波与衰减模型’、‘非局域性信息关联’,还有你们之前研究‘镜界’晶体时提出的‘信息-物质耦合阈值’理论。另外,我需要至少两位擅长处理超高维度、非结构化数据的数学建模专家,实时参与我们的算法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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