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荒郊不用愁,芒鞋破扇乐悠悠。
邪祟纵有千般计,难敌高僧一拂袖。
莫道人间多鬼魅,心存善念自无忧。
且听颠僧再出手,清风镇上解民忧。
话说济公收服蛇狐二妖,辞别太平庄百姓,依旧是破帽遮颜,芒鞋露脚,摇摇晃晃往临安府方向而去。一路之上,他逢山便游,遇水便涉,渴了喝口山泉,饿了讨块干粮,瞧见不平事便伸手管一管,撞见可怜人便随缘帮一帮,真个是“疯疯癫癫走天涯,救苦救难度众生”。
这日晌午,日头正毒,济公走得口干舌燥,远远望见前方炊烟袅袅,隐隐约约有座小镇,便加快脚步赶了过去。到得镇口,只见一块青石碑歪歪扭扭立在路边,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清风镇。
可这镇子虽叫清风镇,却半点没有清风拂面的舒坦气。镇口的茶馆里,茶客们都低着头,闷声喝茶,连说笑声都听不见;街边的小贩们也都愁眉苦脸,收拾着摊子,像是急着要关门;更奇的是,镇里的百姓瞧见生人,都慌忙躲闪,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有什么大祸临头一般。
济公心里犯了嘀咕:“怪哉怪哉!这镇子看着不小,怎么死气沉沉的?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妖魔鬼怪?”他摸了摸肚子,咕咕作响,正好瞧见街角有个酒馆,便抬脚走了进去。
酒馆里冷冷清清,只有掌柜的一个人趴在柜台上唉声叹气。济公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把破扇子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喊:“掌柜的,上一壶好酒,二斤酱牛肉,再来两个白面馒头!”
掌柜的抬头瞧见济公这副疯癫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苦着脸摇了摇头:“大师傅,不是小的不伺候,实在是没心思做生意啊!您还是去别家吧!”
济公眯着醉眼,笑道:“掌柜的,你这酒馆开着门,不做生意做什么?莫不是嫌贫僧没钱?”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啪”地拍在桌上,“你看,铜钱有的是,只管上酒菜!”
掌柜的叹了口气,走到济公桌前,压低声音道:“大师傅,您是外乡人,有所不知啊!这清风镇,如今是龙潭虎穴,哪还有心思喝酒吃肉!”
济公故作惊讶:“哦?龙潭虎穴?此话怎讲?”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凑到济公耳边,愤愤道:“都是镇西的周虎那恶霸闹的!这泼皮本是个地痞无赖,半年前不知从哪请来个道士,唤作玄机子,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那周虎有了玄机子撑腰,便越发嚣张,霸占良田,强抢民女,无恶不作!谁要是敢说个不字,轻则被打得半死,重则……重则就会凭空消失,连尸首都找不着!”
济公摸了摸下巴,问道:“那玄机子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本事?”
掌柜的道:“谁知道呢!那道士头戴道冠,身穿法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整日里神神叨叨的。听说他能炼什么‘夺魂丹’,吃了便能延年益寿,周虎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活神仙供着。前几日,周虎看中了镇东张秀才的女儿玉莲,要强娶她做小妾,张秀才不肯,那玄机子便施了妖法,把张秀才弄得卧床不起,人事不省!如今玉莲姑娘被周虎关在府里,生死未卜,我们这些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啊!”
话音未落,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叫骂声,掌柜的脸色大变,慌忙道:“不好!是周虎的人来了!大师傅,您快躲躲,别惹上麻烦!”
济公却端坐着不动,笑道:“躲什么?贫僧喝酒吃肉,天经地义,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缩到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片刻功夫,酒馆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约莫三十多岁,三角眼,塌鼻梁,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正是恶霸周虎。他身后跟着一个道士,身材瘦高,面色蜡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正是玄机子。
周虎扫视了一圈酒馆,目光落在济公身上,见他破衣烂衫,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酱牛肉,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济公骂道:“哪里来的疯和尚?敢在爷爷的地盘上吃酒吃肉?给我滚出去!”
济公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周虎一番,笑道:“哎哟喂,这位施主,好大的火气!这酒馆是你家开的?贫僧花钱买酒买肉,凭什么要滚出去?”
周虎没想到这疯和尚竟敢顶嘴,气得哇哇大叫:“放肆!在这清风镇,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别说你一个疯和尚,就是知府大人来了,也得给老子三分薄面!来人,把这疯和尚给我拖出去,打断他的狗腿!”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就要动手。玄机子却摆了摆手,拦住了家丁。他盯着济公,三角眼微微一眯,鼻子嗅了嗅,眉头皱起:“周寨主,且慢!这和尚身上有股佛光,不是寻常人!”
周虎一愣:“佛光?玄机子道长,您没看错吧?这疯和尚衣衫褴褛,酒肉不离口,怎么会有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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