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潮静海防宁,紫禁风惊案牍腥。
黑刃夜开官银库,红痕血印临安城。
雷陈策马趋京阙,济颠摇扇醉长亭。
莫道邪门藏鬼蜮,佛灯一点破迷冥。
浙东海防初定,墨角大王归降,贪吏王怀安伏法,本以为浙东一带能享几年太平,谁料祸起萧墙,临安府内一夜之间风云突变。那雷万春、陈亮、张顺三位将军,正坐镇台州海防营,清点墨角大王归还的粮草船只,忽闻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到,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宣诏,吓得营中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
这圣旨上写得明白:临安府接连发生三起大案,先是户部银库被盗走十万两官银,接着刑部主事夜中被人刺杀于府中,头颅不翼而飞,最后连临安府尹的官印都被偷了去!每一处案发现场,都留着一个赤红色的蝙蝠印记,笔画如血,触目惊心。临安百姓人心惶惶,都说出了“血蝙蝠煞神”,专杀官、劫银、乱朝纲。宋高宗赵构坐不住龙椅,急命雷万春、陈亮即刻率领三百精锐入京查案,张顺留守海防,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三人面面相觑。张顺拍着胸脯道:“二位兄长放心入京!浙东有我老张在,别说墨角大王不敢反,就是有十个八个倭寇来,我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亮把虎头钩往背上一挎,虎须一翘:“好!老张你守着海边,我和大哥去临安收拾那什么‘血蝙蝠’!管他是人是鬼,先钩他三五个,看看是铜头铁臂还是烂泥一堆!”
雷万春却眉头紧锁,接过圣旨沉吟道:“贤弟莫要鲁莽。这临安乃天子脚下,官宦云集,不比沿海荒僻之地。那贼人敢在皇城根下连续作案,还留印记示威,绝非寻常盗匪,定有背后势力撑腰。咱们此去,既要查案,又要防着官场的明枪暗箭。”
正说着,营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阿弥陀佛”,紧接着济公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拿着半块炊饼,边走边啃:“哎呀呀,圣旨到了?和尚我正说要去临安喝两杯黄酒,没想到二位将军也要去,正好搭个伴儿!”
雷陈二人见了济公,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起身行礼。陈亮一把拉住济公的胳膊:“圣僧!你可算来了!那临安的血蝙蝠煞神,是不是又是哪个妖魔鬼怪作祟?你跟我们一起去,定能一锤定音!”
济公把炊饼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道:“作祟?作祟的不光是妖,还有人呢!这血蝙蝠不是什么煞神,是个门派的标记——赤血门。当年玄阴教作乱,这赤血门就是玄阴老祖的走狗,专干些暗杀、劫财的脏活。玄阴老祖一死,这帮杂碎就躲进了临安城,勾结了朝中的奸佞,想借着盗官银、杀官员,搅乱朝局,好趁机复起。”
雷万春心中一惊:“赤血门?竟与玄阴教有关!那朝中勾结他们的,又是何人?”
济公嘿嘿一笑,用蒲扇拍了拍雷万春的肩膀:“雷将军,你是聪明人,怎么问起糊涂话?临安城里,谁最恨你们这些保境安民的将军,谁又和秦桧那老贼是一丘之貉?不用和尚说,你心里也有数。走,咱们这就进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和尚我进京,可不吃军营的糙米饭,要吃临安的东坡肉、喝西湖的女儿红,还要去灵隐寺住两天,你们可得管饭!”
陈亮哈哈大笑:“圣僧放心!别说东坡肉,就是龙肝凤髓,只要你想吃,我陈亮也去御膳房给你偷来!”
“去你的!”济公一蒲扇打在陈亮的脑袋上,“和尚是出家人,偷东西是犯戒的!要吃,得让雷将军掏钱买!”
雷万春无奈摇头,却也笑着应道:“只要圣僧能助我等破获此案,别说东坡肉,就是把临安城的酒楼包下来,也无妨!”
当下,雷万春安排好海防营的事务,命张顺严守望鱼湾与各海口,又挑选了三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皆是一人一马,装备精良。济公则依旧是破衣烂衫,趿拉着破鞋,骑在一头借来的老毛驴上,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边走一边唱:“西湖水,绿汪汪,临安城,藏虎狼。血蝙蝠,逞凶狂,和尚我,扇儿扬。杀贪官,除奸党,吃块肉,喝口汤……”
一路无话,不日便到了临安城外的“十里长亭”。早有临安府的差役在此等候,为首的是府尹的贴身师爷,姓刘,名滑头——人如其名,尖嘴猴腮,一脸谄媚相。见了雷万春和陈亮,刘滑头连忙跪地行礼,抬头看见济公,却吓了一跳,往后一缩:“雷……雷将军,这位是?”
陈亮瞪眼道:“这是灵隐寺济颠圣僧,专门来帮咱们抓血蝙蝠的!你瞎了眼不成?”
刘滑头连忙赔笑:“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只是府尹大人交代,让小的接二位将军入城,这……这位圣僧的模样,怕是进不了城门吧?守城的御林军规矩大,见了这等打扮,怕是要拦着。”
济公闻言,把老毛驴一勒,从驴背上跳下来,走到刘滑头面前,笑眯眯道:“哦?和尚我这模样,进不了临安城?那你说说,什么样的模样能进?是穿红戴绿的官老爷,还是涂脂抹粉的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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