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神魂都在被无数细针穿刺、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裂的疼。
这就是路十三此刻的全部感受。
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万道归墟印”道韵,哪怕只是皮毛,带来的反噬也恐怖得难以想象。体内经脉如同被狂暴力量犁过,处处是裂痕,法力流转艰涩无比,稍微一动便是钻心剧痛。
丹田之中,那团混沌雷火本源也黯淡了许多,萎靡不振。最糟糕的是神魂,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阵阵眩晕和刺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难以保持清醒。
而那柄黑色断剑,在发出那一击后,彻底沉寂下去,剑身上那道细微裂痕的存在,让路十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这底牌,消耗和代价太大了。
“咳咳……”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踉跄前行,每一步都牵动伤势,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肋下被血屠战戟划开的伤口虽然用仅剩的法力勉强封住,但依旧隐隐作痛,内里还有血煞之气残留,不断侵蚀。
他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只记得离开黑风谷口后,便凭着最后一丝清醒,选了一个与石刚他们相反、也非来时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古战场深处。
一路上,他强忍着昏厥的冲动,尽量收敛气息,避开有能量波动和煞气过于浓郁的区域,专挑荒僻、隐蔽的路径。
四周是亘古不变的暗红色荒原,天空低垂,血云翻涌。
死寂,荒凉,只有呜咽的风声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煞气。
偶尔能看到远处游荡的煞尸或变异妖兽,他都远远绕开。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遇到一头散仙级的煞尸,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必须……找个地方……疗伤……” 路十三眼前阵阵发黑,靠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残破盾牌上喘息。
他掏出身份令牌看了一眼,战勋点还停留在五百二十点,排名恐怕早已掉出前一百。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二十多天,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争夺天域令,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从储物袋中摸索,掏出最后一小瓶地心灵乳,约莫还有两三口的量。这是保命的东西,他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但现在顾不上了,仰头灌下一小口。
温润精纯的灵液入喉,迅速化作暖流散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脏腑,带来一丝久违的舒适感,也暂时稳住了恶化的伤势。
但地心灵乳主要作用是滋养和恢复法力,对内腑经脉的深度损伤和神魂创伤效果有限。
他又取出那瓶金甲地龙蜥的心头精血,犹豫了一下,没有服用。这精血能量狂暴,主要用于炼体,他此刻经脉受损,贸然服用恐怕会适得其反。
“妈的,这次玩脱了。” 路十三苦笑,脸上那道疤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他靠着盾牌,缓缓坐下,开始尝试运转《万劫雷火经》。
功法刚一动,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但他咬着牙,一点点引导着微弱的地心灵乳药力,配合混沌雷火,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受损最轻的几条主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碎裂的瓷器上一点点涂抹粘合剂。但路十三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昼夜变化,难以判断具体过了多久。
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路十三勉强修复了几条主经脉,法力恢复了一成左右,神魂的刺痛也略微减轻,但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远。地心灵乳已经用完。
“不能在这里久留。” 路十三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煞气相对浓郁但又不过于狂暴的地方,布下禁制,长期疗伤。同时,还需要丹药,治疗经脉和神魂的丹药。
他强打精神,继续向前跋涉。又走了大约十几里,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由无数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丘陵,白骨森森,煞气浓郁,但似乎没有什么活物活动的迹象。
在白骨丘陵的深处,路十三发现了一个被几根巨大兽肋骨半掩着的向下的地穴入口。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但似乎没有煞尸或妖兽的痕迹。
“就这里了。” 路十三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先用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地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侧身钻了进去。地穴向下延伸了数丈,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地面干燥,除了角落里有一些细碎的白骨,别无他物。
路十三用最后一点法力,在入口处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中品血玉,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将周围相对平和的煞气缓缓引入石室。
在血战古界,灵气稀薄,煞气才是主要的能量来源。他的《万劫雷火经》可炼化煞气,只是效率较低,且需小心煞气中的负面意念侵蚀。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石壁,瘫坐下来,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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