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侯府后院，初秋的日头正好。
苏宁翻了个身，把盖在肚子上的《诸天商业基本法》踢到一旁。这本厚达八百页的法典是算盘精连夜用加粗字体排版出来的，专门用来应付那些企图在税收上钻空子的老牌修仙门派。
石桌旁，十二岁的苏氏集团首席财务官萧月正埋头核对账目。金质算盘珠子拨动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在院子里响个不停。天道本源依旧被当成无影灯挂在半空，只是今天的光线被调成了护眼的淡绿色。
“娘，遇到财务死账了。”萧月停下笔，将一本用赤色玉石雕刻的账册推到桌角。
苏宁眼皮都没抬，伸手从果盘里摸出一颗剥好皮的紫玉葡萄塞进嘴里。“死账走坏账计提流程。天道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有些拿不出钱的穷光蛋位面，直接让他们签劳务派遣合同，去燕云关养虫子抵债。”
“这笔不是穷光蛋，是恶性抗拒执行。”萧月翻开赤玉账册的第三页，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显眼的红圈，“凌霄界，太乙仙宗。该宗门占据了当地位面百分之八十的高阶灵脉，前任天道在位时，他们凭借所谓的‘天命所归’特权，连续八千年没有缴纳过灵气资源占用税。滞纳金连本带利，折合苏氏点券共计一百二十亿。”
苏宁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发催缴通知书了吗？”
“昨天通过苏氏物流的跨位面速递发出去了。”萧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
盒子里没有回执，只有一堆碎成粉末的苏氏点券，上面还压着一张写满狂草的黄纸。
苏宁慢吞吞地坐起身，拿过那张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太乙仙门乃修仙正统，顺应大道而生。尔等商贾贱役窃取天道，安敢收缴仙门供奉？再敢踏足凌霄界，必以九天神雷诛之！】
苏氏点券是目前诸天万界的唯一硬通货，每一张都附带防伪法则。把点券切成粉末，还要降下神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抗税，而是把苏氏集团的企业文化放在脚底下踩。
院子里的温度没降，但空气流通的速度诡异地加快了些。在厨房里切肉的萧瑟动作一顿，刀刃停在砧板上方半寸，回头看了一眼后院。
“这老古董真有意思。”苏宁把黄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篓，“欠了老东家的房租不交，现在公司换了老板，他还拿前朝的特权来要挟新物业。萧月，按照咱们公司的法务流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冻结资产，强制清算，责任人移交安保部门进行物理说服。”萧月合上账本，回答得十分流利。
“去办吧。”苏宁重新躺回摇椅上，“我最近腰疼，不想动弹。你们三个代表我去一趟凌霄界，把这笔账收回来。记着，咱们是正规企业，讲究成本核算。能走司法程序的，就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损坏的办公用品还得从他们资产里扣。”
一直蹲在屋顶上擦拭长刀的大继子萧凛翻身跃下。他今天没穿大周的甲胄，而是套着一件由蒸汽之心奥古斯都量身定制的黑色战术风衣。布料中交织着极其细密的抗规则金属丝，风衣内侧挂满了他自己改良的暗器。
“安保工作我来接手。”萧凛反手握住刀柄，“太乙仙宗共有内门弟子三千，外门弟子一万。斩首行动的成本最低，可以直接切断他们的指挥链。”
“大哥，打打杀杀解决不了财务问题。”萧月把赤玉账册塞进公文包里，戴上那顶象征财务总监身份的小号财神帽，“把人砍没了，那一百二十亿的负债谁来还？我们要的是活着的劳动力和完整的矿产权。你要用安保手段辅助我的尽职调查。”
六岁的小继子萧辰从偏房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陶罐。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短褂，梳着两个乖巧的发髻，看起来人畜无害。
“娘亲，我也去帮忙。”萧辰把陶罐举到胸前，里面晃荡着一种颜色发灰的浑浊液体，“这是我昨天用变异虫族脑花加上精灵族断肠草熬出来的十全大补汤。听说修仙的人都喜欢喝灵药，我拿去慰问一下那些欠钱的老爷爷。”
苏宁看着那个灰扑扑的陶罐，连问配方的兴趣都没有。她知道原书里这个小病娇是个不折不扣的下毒奇才。他研制出来的东西，往往比正面硬刚的物理伤害可怕得多。
“随你便，注意卫生防护。”苏宁摆摆手，“领航者，开启位面跃迁。目标坐标，凌霄界太乙仙宗主峰。给他们包个商务舱，油费记在这次的收账成本里。”
停在墙角假寐的机械大鹅睁开金属双眼，眼眶里红光一闪。它张开那张能吞噬规则的宽大鹅嘴，在半空中吐出一个布满蓝色数据流的空间传送门。
三个孩子没有半句废话，整理好各自的装备，排着队跨入传送门。
传送门关闭，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瑟提着切好的羊肉走到石桌旁，把盘子放下。“真不用我跟着？太乙仙宗虽然是个不入流的门派，但护宗大阵底蕴还在，孩子们去可能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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