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苏月璇瞪眼，手中的油纸包捏得更紧了。
陈帆连忙摆手，强忍笑意：“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苏月璇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此刻脸上沾着糖浆痕迹，手里攥着失败的作品，气鼓鼓兴师问罪……
这种反差，竟有种别样的萌感。
苏月璇被他这话说得一怔，脸上寒冰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少油嘴滑舌！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帆收敛笑意，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给我。”
“干什么？”苏月璇警惕地看着他，没动。
“给你做冰糖葫芦啊。”
陈帆笑道：“看你这样，是又失败了吧？想吃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月璇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丝，嘴上却硬道：“谁、谁想吃了！我只是……只是闲着无聊，试试手而已！”
“是是是，试试手。”
陈帆伸着手，道：“那试手的材料给我，我帮你处理掉，总行了吧？”
苏月璇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有些不情愿地将那个小油纸包放到他手里。
明明自己控火和魂力都远超这臭小子，为什么偏偏做个简单的冰糖葫芦就一直成功不了呢？
陈帆接过油纸包，走回到石桌旁坐下，掌心深红色妖火腾起。
他先将那团焦黑的糖浆重新融化，剔除杂质，又以魂力从油纸包中摄起两颗山楂，仔细烘烤。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之后，陈帆已经将一颗裹好糖衣，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吃吧。”
苏月璇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眼看着他：“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帆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要去参加五宗会盟了。”
苏月璇捏着冰糖葫芦的纤指微微一顿：“五宗会盟？那是什么？”
陈帆便将林浩川今日所说，以及自己从钟岳、段沛灵处了解到的信息，简略说了一遍。
“……所以，明日辰时，我就要随宗门队伍出发，进入五灵秘境。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出来。”
苏月璇静静听着，细长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等陈帆说完，她咬下一口冰糖葫芦，在口中缓缓咀嚼着，酸甜的滋味化开。
咽下后，她才抬眼道：“你让我回来，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陈帆摇头：“不，秘境有限制，高于筑基期的进不去。这次……我只能自己去了。”
苏月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嗤笑一声：“那你还让我回来做什么？特意告诉我一声，你要去送死了？”
陈帆挠了挠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道：“我怕你舍不得我。”
“哈！？”
苏月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桃花眼中闪过浓浓的讥讽之色。
“我会舍不得你？陈帆，你是不是吞了几个劣质妖火把脑子烧坏了？我巴不得你死在那秘境里，省得整天在我面前碍眼！”
陈帆看着她，脸上的傻笑慢慢敛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我真的在秘境中遇到不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会在临死前，先解除掉魂契的。”
苏月璇愣在原地，不知道陈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帆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同生契拖着你一起死的。”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苏月璇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她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先前那股冰碴子味。
她将手中那颗冰糖葫芦三两下吃完，道：“手上别停，继续给我做。我要吃十……不，二十个。”
说罢，她衣袖轻轻一拂，石桌上竟又凭空多出几大包红艳艳的山楂，个个饱满圆润，还带着新鲜的枝叶，显然是刚摘下来不久。
陈帆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山楂，嘴角微微一抽。
以这妖女的前科，多半不是正经买来的。
不是偷的，就是直接从哪个倒霉果农的园子里拿的。
他摇摇头，也不点破，掌心深红色妖火再次腾起，熟练地开始烘烤山楂、熬煮糖浆。
苏月璇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院角那张躺椅旁，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身子微微后仰，将那双白皙如玉的赤足轻轻搭在另一端的扶手上。
山间午后的阳光透过榆树叶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为她绝美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雪白衣袂垂落，衬得那截裸露的脚踝愈发纤细莹润。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似慵懒，心中思绪却有些纷乱。
当初在驯灵秘境，她被陈帆以胁迫的方式定下魂契时，虚弱得只剩一缕残魂，气血也近乎于无，连化形都勉强。
如今两年过去，虽距离伤势痊愈还早得很，但终究恢复了不少力量。
这魂契的束缚，对她而言已不像当初那般坚不可摧。
若她真想挣脱，拼着损耗些本源，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只是……
苏月璇的目光落在石桌旁那个正专注控火，额角渗出细汗的少年身上。
他方才说，若在秘境中遇险，会在临死前主动解除魂契。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她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除了最初逼着自己叫主人那会儿可恶了些，后来……好像也没再做什么真正过分的事。
无非是总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言语上调戏几句，还妄图偷窥自己洗澡……讨厌死了！
苏月璇抿了抿唇，粉色的桃花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石桌旁，陈帆动作很快。
深红色妖火在他精准的掌控下，将一颗颗山楂烘烤得恰到好处，糖浆熬得晶莹剔透，拉丝均匀。
不过两刻钟，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冰糖葫芦便整齐地码在了一个新的玉盒中。
苏月璇一直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再冷嘲热讽。
当陈帆将那盒冰糖葫芦递给自己时，苏月璇没有接，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如你现在就将魂契解了。”
“你放心，即便没了魂契，我也不会离你而去。我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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