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感,攫住了他梦中的意识,让他想要就此沉沦,不再醒来。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于那片虚无悲凉的意念中时——
一点紫色,倔强地,在他梦境混沌的边缘亮起。
很微弱,很遥远,却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
是那片衣角的颜色,是苏沐月眼眸中曾倒映的霞光。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带着温度,撞进了这片冰冷的梦境:
是云无涯拍在他肩上,厚重而温暖的手掌;
是蛮山震耳欲聋却令人心安的大笑;
是白芷熬红的双眼中,无声的关切;
是药老残念消散前,那满怀期待与托付的凝望;
是青云宗后山,母亲温柔拭去他泪水的指尖;
是流云宗山门前,无数同门弟子握紧兵刃、眼中燃起的决死之火…
这些光点起初散乱,随即,被那点紫色微光吸引,开始汇聚,旋转,最终,化作一条温暖而坚韧的…光的河流!这河流没有创世神意念那般浩瀚古老,却充满了鲜活的、跳动的、属于“人”的温度与力量!
它逆流而上,冲刷着那悲凉的虚无,撞击着那绝望的孤影!
“不是徒劳!”
林辰在梦中发出无声的呐喊,那不属于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汇聚了所有光点中蕴含的信念与牵挂。
“我的道,不是孤独!”
光之河流奔腾着,咆哮着,并非去对抗那无边的黑暗(虚无),而是在那模糊的创世神虚影脚下,在那片绝望的土壤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新的、细小的支流!这条支流不够宽广,不够强大,却充满了生机与联结,它不去追求覆盖整个荒原,只默默滋养着沿途所能触及的有限土地。
“轰——”
梦境破碎。
林辰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与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冰冷粘腻。身体依旧疼痛欲裂,神魂依旧虚弱不堪。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只有创世图腾雏形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极其浅淡的、近乎透明的纹路。那纹路很奇异,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像是一根连接着无数光点的丝线,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羁绊”与“守护”的气息。
这不是第十图腾,更像是一种“心印”的升华,是他在绝境中对自身之道的再次确认与凝练。它不提供磅礴的力量,却像定海神针,让他混乱虚弱的气息,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那颗几乎要沉沦放弃的心,重新变得坚实。
他挣扎着坐起,甚至来不及检查身体状况,第一反应就是去感应脑海中那个以巨大代价锚定的坐标。
还在!
虽然依旧模糊、遥远,像风中飘摇的烛火,但它确实还在!而且,或许是因为那道新生“羁绊心印”的缘故,他对那坐标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丝。他甚至能隐约感到,那坐标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着某个方向…移动?是玄水鼎的力量在庇护她移动?还是时空乱流本身的规律?
无论如何,她还“存在”,还在“活动”!这个消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有效地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希望,像石缝里钻出的一缕嫩芽,虽然微小,却蕴含着破开一切阻碍的力量。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重新盘膝坐好。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撕裂,混沌元婴萎靡,神魂之火黯淡,连新生的“羁绊心印”都摇摇欲坠。以这种状态,别说出去应战,恐怕连维持清醒都困难。
但他没有时间慢慢养伤了。流云宗的烽火,苏沐月的等待,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只有…兵行险着了。”林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想起白芷曾提过的,药王经中记载的一种禁忌之法——“涅盘丹”。并非真正的丹药,而是一种以自身为炉鼎,以重伤之躯为药引,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破败废墟中催发全部潜力,强行重塑、突破的搏命法门!凶险至极,十不存一,但若能成功,不仅能尽复旧观,甚至可能因破而立,更上一层楼。
他没有丹炉,没有辅助药材,甚至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安全引导这个过程。
但他有混沌道体,有创世神血改造过的根基,有刚刚领悟的、能稳定心神的“羁绊心印”,还有…这神园道源洞内,近乎无穷无尽、精纯无比的混沌灵气,以及身下石床裂缝中,隐隐渗透出的、来自世界树根须的最本源生命气息。
“以此身,为鼎炉。”
“以此伤,为薪柴。”
“以此心印,为丹引。”
“引混沌灵气、世界树生命本源…炼我残躯,求一线涅盘!”
林辰不再犹豫,双手掐出一个古老而艰涩的法诀,眉心黯淡的创世图腾和那道新生的心印,同时微弱地亮起。他不再压制体内的伤势,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主动将残存的力量点燃,去冲击、去撕裂那些本就破损的经脉与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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