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同时攒刺,瞬间淹没了他。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但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那是“羁绊心印”所化的微光,温暖而坚韧,连接着脑海中那个遥远的紫色坐标,连接着流云宗山门上空可能已经燃起的烽烟…
道源洞内,平静被彻底打破。海量的混沌灵气受到牵引,疯狂涌入他残破的躯体,如同狂暴的洪水冲进即将决堤的河床。石床裂缝中,那翠绿如星河的世界树汁液气息,也丝丝缕缕渗出,融入这狂暴的灵气洪流中,带来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生机,努力修复着那不断产生的新创伤。
破坏与修复,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惨烈而疯狂的拉锯战。他的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干瘪如柴,皮肤不断龟裂又愈合,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又被蒸干,整个人被一团混沌与翠绿交织的光芒彻底包裹,气息在微不可察与狂暴肆虐之间剧烈起伏,如同在怒海狂涛中颠簸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
这是一场没有旁观者的豪赌。赌他的意志能否撑到破而后立的那一刻,赌混沌道体与世界树本源的造化之力,能否压过这自毁带来的毁灭趋势。
洞内无声,只有灵气奔流的呼啸,和他压抑到极致、从喉间溢出的、如同困兽般的痛苦闷哼。
而在神园之外,在那幅九重天宫图前,云无涯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洞中挣扎的身影。他苍老的脸上,忧虑与希冀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辰儿…时间,真的不多了。”
窗外,夜色更浓。距离子时,又近了一日。
绝境之中,微光能否燎原?涅盘之赌,是重生,还是彻底的寂灭?
一切,都悬于那洞中炽烈而痛苦的光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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