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归墟号”的会议舱内，气氛比前一晚更凝重。空气仿佛被压缩成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哪吒站在阿瑞斯身后，手搭在九元焚天轮上，眼神冷得像刀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怀疑与愤怒。其他人围坐在会议桌旁，脸色各异，有的犹豫，有的警惕，有的甚至已经露出明显的敌意。
孙悟空盘腿坐在对面，金箍棒横搁膝头，手指轻轻敲着棒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衡量每一个人的心思。
奥西里斯依旧靠在角落里，半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背后藏着什么。
阿瑞斯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战甲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的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七根法则触须静静地垂落，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连它们也知道，这是决定命运的一刻。
“你到底想说什么？”哪吒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冰冷，“还是打算继续装哑巴？”
阿瑞斯缓缓抬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孙悟空身上。
“我承认。”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曾经……被混沌之力侵蚀。”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握紧了拳头，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哪吒怒吼，“你还敢承认？！”
“听他说完。”孙悟空抬手制止骚动，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我曾以为能击败混沌之主，可后来发现它是熵增本身，我们无法控制。”阿瑞斯继续道，“当我意识到它存在时，就已无法回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它不毁灭世界，它让我们自己毁灭自己。”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你就成了它的走狗？”哪吒咬牙切齿，“还跟机械神教做交易？”
“我不是走狗。”阿瑞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是被迫成为棋子的人。但我现在清醒了。”
他抬起左手，袖铠自动裂开，露出手臂上一道扭曲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我残留的混沌印记。”他冷冷说道，“如果我现在还是它的傀儡，这个印记早就吞噬我的意识了。”
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他缓步走到阿瑞斯面前，伸出两指轻点印记边缘。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奇异的共鸣声，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回荡。片刻后，孙悟空收回手，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且这印记确实在衰弱。”孙悟空说。
众人哗然。
哪吒盯着那道黑印，眼神复杂。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声问。
阿瑞斯看着他，目光不再冷漠，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想戴罪立功。”他说，“我想帮你们追踪混沌之主的意识残片。我知道它的轨迹，也知道它藏在哪里。”
“你怎么会知道？”哪吒皱眉。
“因为我曾经是它的一部分。”阿瑞斯坦然回答，“它的思维模式、它的行动逻辑……我都熟悉。只有我，才能找到它真正的弱点。”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孙悟空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各异，便开口道：“你们怎么看？”
“不行！”一名联盟成员立刻反对，“他是叛徒，我们不能信他！”
“可如果我们不信他，就等于放任混沌之主继续扩张。”另一人反驳，“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其他线索。”
“我们可以用文明沙盘推演一下。”又一人提议。
“不必了。”孙悟空摇头，“我相信他。”
哪吒猛地转头看向他：“你也疯了吗？！”
“我没有疯。”孙悟空淡淡一笑，“我只是知道，有时候信任比怀疑更重要。”
他看向阿瑞斯，眼神锐利如剑：“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行动。”
阿瑞斯点头：“我也没打算一个人。”
孙悟空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坚定：“我提议成立一支监督小队，由我、哪吒和奥西里斯组成，全程监视阿瑞斯的行动。如果他有任何异动，立即终止任务。”
“我同意。”奥西里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他亲手写下‘星格剥离’的契约。”奥西里斯缓缓道，“一旦他背叛，将永远失去神性。”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星格剥离，是对神只最残酷的惩罚之一。意味着彻底失去力量，沦为凡人。
阿瑞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可以。”
他取出一枚符文石板，指尖划过表面，留下一行血色文字。契约瞬间生效，空中浮现出一道微光，缠绕在他胸口。
哪吒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纸契约，不只是对阿瑞斯的束缚，也是他对联盟最后的信任。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他问。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阿瑞斯抬起头，目光坚定，“要么我们一起阻止混沌之主，要么……我们就都完了。”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一起走吧。”
哪吒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点头：“希望你是真心的。”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阿瑞斯站在原地，望着舷窗外浩瀚星空，久久未动。
直到脚步声渐远，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胸前的契约符文。
那一瞬，契约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回应了什么。
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悄然睁开，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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