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管理局地下管网深处，一处早已废弃的旧仓库。
仓库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小飞侧身闪入，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破损货箱和锈蚀设备。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这边。”
角落传来压低的声音。马大彪蹲在一张用货箱拼成的临时桌子旁，桌上摊着几张手绘地图和几份复印文件，一盏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
“这地方安全？”张小飞走过去，目光迅速扫视仓库结构。
“安全。”马大彪咧嘴一笑，脸上油腻感少了几分，多了些罕见的严肃，“二十年前C区还在用这里堆放旧收容物外壳，后来管道改造，入口被封了三个，只剩通风管道和一条检修道能进——我都处理过了。”
张小飞注意到马大彪眼角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他在对面坐下：“有什么发现？”
“先看这个。”马大彪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夜间某仓库后门。周尚文侧身站着，正与一个穿着工装服、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交谈。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昨晚十一点，西郊旧工业区。”马大彪压低声音，“我托道上兄弟盯了三天才拍到。那个拎箱子的，圈里叫他‘老鬼’，专做民间异常物品的‘改装’和‘技术支持’。去年鬼市上流出一批能干扰管理局标准探测器的屏蔽贴片，源头就是他。”
张小飞盯着照片：“周尚文在采购非制式装备？”
“不止。”马大彪又抽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时间、地点和物品描述，“老鬼手下有个小作坊，能对异常能量进行‘微调’——比如让模拟侵蚀测试的能量带上特定频率的‘标记’，或者让收容物的能量读数在报告里看起来‘更稳定’。”
张小飞眼神一凝：“测试时那股引发共鸣的能量……”
“九成和他有关。”马大彪敲了敲纸面，“我查了测试前一周的设备调度记录，周尚文以‘设备校准’名义，从仓库提走三台标准能量发生器。但老鬼那边流出的消息说，同一时间有人从他那里买走了‘频率共振模块’——这玩意儿能嵌进发生器，让输出的能量带上隐蔽的识别标记。”
“他想做什么？只是为了让测试出问题？”
“没那么简单。”马大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少许灰白色粉末，“我从老鬼一个手下那儿‘借’来的样品。那小子说，这是专门为‘特殊体质样本’准备的‘催化剂’——能让能量结构在过载时产生细微裂缝，方便后续‘植入’。”
张小飞接过瓶子，对着灯光细看。粉末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植入什么？”
“不知道。”马大彪摇头，“但那手下提过一句，说买家要求‘种子要能在裂缝里生根，慢慢改造宿主能量性质’。我猜，周尚文不只是想拿你当实验品——他想从根本上改变你的能量结构，把你变成他能控制的东西。”
仓库里寂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管道传来遥远的呼啸声。
张小飞放下瓶子，缓缓开口：“我这边也有发现。”
他将“托梦”中见到白尊者影像、获得“逆命篇”线索以及体内银白光点的事说了一遍。马大彪听得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白偶……赵九儿和邱文腾。”马大彪啐了一口，“炼化遗蜕当傀儡，真他妈够邪性。但这个‘逆命篇’——你觉得靠谱？”
“白尊者的意识残留不像伪造。”张小飞伸出手掌，闭目凝神。几秒钟后，一点微弱的银白光晕在他掌心浮现，虽然黯淡，却带着纯净、宁静的气息。
马大彪凑近细看：“这光点……和你的灰白能量好像不太一样？”
“更接近‘阵法的本源’。”张小飞收回能量，“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体内的‘荒芜’、‘生命’两种特质都能产生微弱的共鸣，但又独立于它们之外。如果‘逆命篇’真的存在，这光点可能是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决断。
“不能等了。”马大彪先开口，“周尚文在内部动手脚，赵九儿在外面炼傀儡，两边迟早要对上——而你是他们的共同目标。”
“你有什么想法？”
“双线。”马大彪在桌上画出两个圈，“我在外面，继续挖周尚文的灰色链条。老鬼这种人有自己的江湖规矩，只要给够压力或好处，他能吐出来的东西不少。另外，五十年前那个‘林清河项目’——当时参与的人就算退休了，也总该有还活着的。我去找。”
“太危险。”张小飞皱眉，“周尚文如果发现你在查他……”
“所以他不能发现。”马大彪笑得有些狡猾，“明面上，我还在为上次的‘违规操作’写检查、做社区服务。暗地里，我有我的路子。别忘了，我在进管理局之前，可是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混了十年。”
张小飞沉默片刻，点头：“我在体系内行动。医疗部那边，王向楠打过招呼，我可以借‘康复观察’的名义多待一阵。那里设备齐全，我可以尝试研究这个光点，顺便把测试时残留的杂质净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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