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墟市的天空,似乎永远被那层暗红色的“污浊”笼罩,分不清昼夜。石屋内,阿宁已然沉浸在那卷暗红皮卷的玄奥符文与破解思路中,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在空中勾勒出几个闪烁的蛊道符文进行验证,进展飞快。文曲则抱着一堆材料,对着狱公子画出的简陋地图,反复计算着修复古传送阵所需的能量节点和屏蔽方案。
江渔的办事效率也高得惊人。不到半日,便有他手下一个穿着朴素、面目模糊的伙计,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批品质极佳的、用于解析混沌能量的“破禁水晶”和几种罕见的、能够稳定神魂、隔绝干扰的“安神玉髓”,正是阿宁急需的辅助材料。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张更加详细的、标记着那处“古传送阵遗迹”具体位置和周边环境的地图,以及一句口信:“材料已备,地点已清场,随时可用。”
就在狱公子准备带上阿宁和文曲,前往传送阵遗迹,先将第一批关键情报送回天庭时——
石屋外,那熟悉的、堆满杂物的小巷里,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并非有强大的威压降临,而是一种更加……霸道、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壁障,强行将小巷与外界喧嚣隔绝开来。连巷口那只打盹的黑猫,都警觉地抬起头,幽邃的猫瞳望向巷子深处,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狱公子眉头一皱,示意阿宁和文曲戒备。
下一刻,小巷尽头,那堆满废弃金属和腐烂木材的角落里,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身影,凭空踏出。
那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明黄为底、绣满金色凤凰与日月星辰图案的华丽宫装,层层叠叠,庄重威严。墨发梳成繁复的高髻,戴着一顶镶嵌着硕大东珠与各色宝石的九凤衔珠金冠,垂下细密的金色流苏,轻轻晃动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面容无疑是极美的,是一种充满了攻击性与掌控欲的、如同盛放到极致的牡丹般的艳丽。眉形锋利上挑,眼尾微微上扬,一双凤眸是纯粹的、仿佛燃烧着赤金火焰的金色,眼神凌厉如刀,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审视自己所有物的傲慢。鼻梁高挺,唇色是饱满的正红,唇角天然微抿,显得严厉而不好亲近。
她身量颇高,体态丰腴却不失挺拔,往那里一站,便有一种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气场自然散发,将这条破败的小巷都映衬得仿佛成了她的临时行宫。
她身后,并无随从,只有她一人。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仿佛面对着一支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队。
狱公子瞳孔微缩。这身装束,这种气场,还有那双标志性的赤金凤眸……是天界皇族!而且,是身份极高的那种!
都灵君的……姐姐?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与无间阁主对话时,对方提及都灵君时那复杂难明的语气,以及隐隐流露出的、对都灵君身边人的不屑。难道,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女子那双赤金色的凤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扫过石屋,然后,牢牢锁定在了站在门口的狱公子身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实质,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其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悦?
“你就是狱?那个被我弟弟破格提拔,又扔到这污秽之地来的……‘刑组司督察使’?”女子开口,声音并非想象中的尖利,反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充满威严的中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仿佛金玉相击。
弟弟?果然是都灵君的姐姐!
狱公子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卑不亢,微微颔首:“正是在下。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何指教?”
他用了“公主殿下”的尊称。天界皇族中,天帝的姐妹,自然便是公主。
女子——凤翎公主(狱公子根据其装扮和气息迅速判断出了她的封号)——闻言,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狱公子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傲慢。
“指教?谈不上。”凤翎公主迈步向前,华贵的宫装裙摆拂过肮脏的地面,却纤尘不染,她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污浊气息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净化、排开。“本宫只是奉天帝谕令,前来‘协助’你调查无间阁之事。”
协助?狱公子心中警铃微响。都灵君(灵筠)明明说过,天庭人手紧张,无法抽调。怎么突然又派了他这位显然地位尊崇、实力强悍、且看起来极难相处的姐姐过来?是信不过他们的能力?还是……另有深意?
而且,这位凤翎公主,据他所知,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强势霸道、掌控欲极强,对都灵君这位弟弟的某些“怀柔”政策向来颇有微词,认为天帝当有雷霆手段,铁血统御。她突然被派来“协助”自己这个“小角色”,恐怕不仅仅是“协助”那么简单。
“有劳公主殿下。”狱公子语气依旧平静,“不知陛下……有何具体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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