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在博物馆馆长的陪同下,站在修复室外的玻璃隔断后,静静地看着。她的心,随着专家们每一次摇头,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为首的一位姓徐的老专家,在助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神色沉重而惋惜。
“苏小姐,”徐老认得苏清鸢,也知道这幅画对苏家的意义,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痛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仔细看过了。火势太猛,焚烧时间虽然不长,但画心所用的古绢和颜料,本身就很脆弱……能抢救出这几片,已是万幸。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鸢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是不得不说出残酷的事实:“烧毁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核心画面部分,包括题跋、印章、以及最重要的松鹤主体,已经完全碳化,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剩下的这点边缘残片,也严重炭化、酥脆,轻轻一碰就可能化为齑粉……从文物修复的角度来说,这幅《松鹤延年图》,已经……没救了。”
“没救了”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清鸢心上。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权威专家宣判,她还是感到一阵晕眩,手脚冰凉。
馆长在一旁也是连连叹息,安慰道:“苏小姐,请节哀。徐老他们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的判断……唉,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挽回。苏老那边,还请您多宽慰。”
苏清鸢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她看着修复室里,那几片孤零零躺在无菌托盘里的焦黑残骸,仿佛看到了爷爷破碎的心,看到了苏家数百年来守护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为青烟。
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苏清鸢不甘心。爷爷的病,多半是心病。若是这画能有一线生机,对爷爷而言,或许就是最好的良药。
“徐老,”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哪怕是……用最先进的技术,比如高清扫描,数字重建,或者……有没有可能,找到同时期、同画师的类似作品,进行参考性复原?哪怕只是复原一个影像,让我爷爷有个念想也好……”
徐老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悲痛欲绝,却依然强撑着寻求最后一丝希望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缓缓摇头:“苏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数字重建,需要完整的图像信息作为基础,现在连最基本的画面轮廓都无从得知,如何重建?至于寻找类似作品参考……这幅《松鹤延年图》是孤品,画师流传下来的作品本就极少,风格也多变,几乎没有参照的可能。而且,文物修复,讲究的是‘修旧如旧’,最大限度地保留原始信息。如今原始信息已经毁灭殆尽……我们,无能为力啊。”
另一位专家也补充道:“而且,这些残片极其脆弱,连最基本的清理、加固都难以进行,更别说其他操作了。强行处理,只会加速它的彻底消亡。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用最稳定的环境保存好这些残片,避免进一步损坏,这已经是……对这幅画,对苏家,最后的尊重了。”
最后的尊重……苏清鸢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卷全身。难道,真的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博物馆的。坐在回程的车上,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模糊一片。爷爷绝望的眼神,那几片焦黑的残骸,专家们无奈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
不,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的!既然“隼”能洞悉未来趋势,能处理海量信息,能辅助她完成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一幅古画的修复,难道就真的毫无希望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苏清鸢的心。
“隼!”她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我在,清鸢。” “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刚才修复室里的情况,那几片残骸,专家们的对话,你都记录分析了吗?”苏清鸢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已全程记录,包括残骸的高清多光谱扫描数据、微观结构分析、以及专家们的所有评估意见。”“隼”回答。
“以你现有的数据库和计算能力,结合已知的所有关于那幅《松鹤延年图》的信息——包括苏家祖辈口口相传的描述、历史上可能存在的文字记载、同时期同类画作的风格技法数据、以及那几片残骸上可能提取到的颜料成分、绢帛织法、甚至碳化痕迹中蕴含的原始信息……有没有可能,构建出这幅画的数字模型?哪怕只是概率性的还原?”
苏清鸢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隼”的判决。她知道这个要求近乎天方夜谭,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和分析海量数据。这几秒钟的等待,对苏清鸢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理论上,存在可能性。” “隼”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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