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清鸢刚在办公室坐下,准备处理“织网计划”实验室发来的几份报告,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恭敬:“苏总,前台有一位姓秦的先生找您,他说是市博物馆的副馆长,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当面和您谈谈。没有预约,但他坚持要见您,说事情关乎一件非常重要的文物。”
市博物馆?副馆长?苏清鸢微微蹙眉。她和市博物馆并无直接交集,除了上次在苏家品鉴会上,袁老他们几位文博界的泰斗出席,算是间接有些联系。副馆长亲自上门,还这么急,能有什么事?
“请他到小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来。”苏清鸢吩咐道。虽然不明来意,但对方是文博系统的人,又是长辈(能做副馆长,年纪应该不小),于情于理都不能怠慢。
几分钟后,苏清鸢在会议室见到了这位秦副馆长。来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忧虑,眼底带着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
“秦馆长您好,我是苏清鸢。让您久等了,请坐。”苏清鸢客气地招呼。
“苏小姐,冒昧打扰,实在抱歉。”秦馆长连忙起身握手,语气急切,“但事情紧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贸然登门,还请苏小姐见谅!”
“秦馆长不必客气,请坐下说。是馆里出了什么事吗?”苏清鸢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请他坐下。
秦馆长端起水杯,却没喝,叹了口气,脸上忧色更浓:“是,馆里……唉,是出了大事。我们馆藏的一件一级甲等文物,一件唐代的三彩陶马,昨天在内部整理时不慎……不慎损毁了!”
“什么?!”苏清鸢也是一惊。一级甲等文物,还是唐三彩,这可不是小事!文物损毁,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国宝,是极其严重的事故,相关责任人要承担巨大责任,博物馆也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和专业质疑。
“怎么损毁的?严重吗?”苏清鸢追问。
秦馆长苦笑,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搬运过程中,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失手,陶马从工作台上滑落……马腹和一条前腿摔断了,断成了好几截,还有一些细微的裂痕和掉釉。虽然碎片基本都找齐了,但……”他摇摇头,声音沉重,“损坏得太严重了,以我们馆里,甚至以我了解到的国内几家顶尖文物修复单位的能力,都……都没有把握能完美复原,尤其是三彩的釉色和神韵,几乎不可能恢复如初。”
苏清鸢明白了。文物修复,尤其是陶瓷类,最难的不是拼粘,而是复原其原有的色泽、质感、神韵,以及处理那些细微的裂痕。唐三彩的釉色瑰丽多变,是千年前唐代工匠技艺与时光共同作用的奇迹,现代技术想要完美复现,难如登天。一旦修复痕迹明显,或者釉色失真,这件国宝就算“救”回来,也失去了大部分的艺术和历史价值,等于半毁。
“那秦馆长今天来找我,是……”苏清鸢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和文物修复,可八竿子打不着。
秦馆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鸢,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苏小姐,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将一幅被大火焚毁、几乎化为灰烬的宋代古画,奇迹般地复原了?而且复原得完美无瑕,连故宫的袁老、徐老他们都赞不绝口,说是‘重生’?”
苏清鸢心头一跳,果然是为了这事。看来,她复原祖父那幅《松鹤延年图》的事,在文博圈内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连市博物馆的副馆长,在文物损毁、走投无路时,都想到了她。
“秦馆长,您误会了。”苏清鸢斟酌着措辞,“那幅《松鹤延年图》的复原,并非我一人之功。我是请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裱画师傅,又恰好……嗯,得到了一些先人留下的残缺笔记和技法参考,加上那幅画本身的底稿保存相对完整,运气好,才勉强复原。而且,那是绢本画,修复方法与陶瓷截然不同。唐三彩的修复,我从未涉足,实在是爱莫能助。”
她必须撇清。一来,她确实不懂陶瓷修复,二来,如果用“隼”来修复,势必要对那件唐三彩进行极其精细的扫描分析,甚至取样,这过程很难完全保密。一旦被人发现她拥有能完美复原文物的“技术”,麻烦就大了。三彩陶马可不是苏家的私藏,是国家的珍贵文物,关注度极高,她决不能轻易沾染。
“不,苏小姐,您别急着推辞!”秦馆长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我知道,书画修复和陶瓷修复是两回事。但万法相通,尤其是您所掌握的,那种……那种能让古画‘重生’的技艺,那种对古物神韵、细节、材质把握到极致的技艺,我相信,对陶瓷修复也一定有借鉴意义!”
他身体前倾,语气更加恳切:“苏小姐,实不相瞒,这件三彩陶马,是我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更是国宝!这次损毁事故,影响极其恶劣,我这个分管业务的副馆长,难逃其咎。但个人前途是小事,这件国宝若是就此损毁,无法完美复原,我……我无颜面对祖宗,无颜面对国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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