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苏清鸢,目光死死锁定祭坛后方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湮灭”气息的漆黑漩涡——“眼睛”。
理智告诉他,那里是“湮灭之瞳”试图开启的、通往所谓“终极虚无”的通道,是比地狱还要危险的地方,踏入其中,十死无生。
但情感和现实,却逼迫他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
苏清鸢强行施展“燃灵诀”,燃烧生命本源,伤势极重,生机正在快速流逝,若不立刻得到有效的救治,恐怕撑不了多久。沿着原路返回,不仅路途遥远,危机四伏,而且就算能活着出去,也未必能找到足够救她性命的灵药或方法。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而这个诡异的“眼睛”漩涡,虽然危险,但其背后连接的,很可能是“湮灭之瞳”计划中提到的、与“湮灭之核”或“归墟”更深层相关的未知空间。绝境之中,或许……藏着一线生机?至少,那里可能蕴含着能救苏清鸢的东西,或者……是另一条更快的出路?
“陆总!不能去那里!”“夜枭”队长看到陆时衍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急声劝阻,“那里是绝地!苏小姐需要我们带她安全离开!”
“影”也沉默地挡在了陆时衍身前,用行动表明态度。他虽然不擅言辞,但绝不会看着陆时衍带着苏清鸢去送死。
“让开。”陆时衍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低头看着怀中苏清鸢苍白如雪的脸颊,感受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心如刀割。“她没有时间了。留在这里,或者原路返回,都是死路一条。去那里,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扫过“夜枭”队长、“影”,以及正奋力搀扶着救下的祭品、且战且退向通道口的阿月和其他队员,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我带鸢鸢进去。如果我回不来……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钟主任,告诉‘婆婆’,告诉苏家。还有……帮我照顾好苏家。”
“不!时衍哥哥!你不能去!清鸢姐姐……”阿月哭喊着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夜枭”队员死死拉住。
“影”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缓缓让开了道路,只是默默地将身上仅剩的几枚高爆符雷和一把淬了破邪药剂的匕首,塞进了陆时衍的口袋。他用眼神告诉陆时衍:活着回来。
“夜枭”队长虎目含泪,他知道陆时衍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清楚,此刻的苏清鸢,或许真的只有那未知的绝地,才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陆总……保重!”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对剩余的队员嘶吼道:“掩护陆总!然后,撤退!”
陆时衍不再犹豫,抱紧苏清鸢,用尽全身力气,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祭坛后方那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漩涡,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吼——!”
似乎感应到了“钥匙”(苏清鸢身上的“地心”气息和血脉)的靠近,那个原本缓慢旋转的“眼睛”漩涡,猛地加速!中心那只血色巨眼的虚影,骤然睁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并非瞳孔,而是一片深邃到极致、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纯粹的黑暗!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灵魂深处的恐怖吸力,从缝隙中传来,瞬间笼罩了陆时衍和苏清鸢!
陆时衍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撕扯,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拖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意志,将苏清鸢紧紧护在怀中,蜷缩身体,用自己的背脊,去承受那未知的、撕裂一切的冲击……
“不——!”身后,传来阿月和队员们绝望的呼喊。
然而,声音迅速远去、模糊,最终归于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了千年。
陆时衍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沉浮。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怀中的重量,只有一种灵魂被不断拉扯、下坠的虚无感。
这就是“终极虚无”吗?一切存在都将归于的终点?
不!不能放弃!鸢鸢还在!他答应过要保护她,要陪她走到最后!
强烈的求生欲和守护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顽强地燃烧着,支撑着他几乎要消散的意识。
忽然,下坠感消失了。一种奇异的、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虽然脚下依旧冰冷坚硬。
眼前,也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无尽迷雾的、难以言喻的荒凉空间。
陆时衍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蜷缩护住苏清鸢的姿势,跪在一片冰冷、光滑、如同某种玉石铺就的地面上。地面呈现一种毫无生机的暗灰色,向四周延伸,看不到边际。头顶,是同样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只有微弱、恒定、不知来源的灰光,照亮着这片死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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