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平台笼罩在柔和的金色光晕中,与远处那片翻涌着暗红污秽的污染区域形成鲜明对比。短暂的喘息弥足珍贵,却也沉重。
江辞盘坐在沈清欢的光茧旁,手握那枚净化后温润微凉的龙枢宝珠残片,闭目调息。混沌龙魂之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缓慢修复着净化仪式带来的本源损耗。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归沉凝。
金刚、赵烈、静水师太等人分散在平台各处,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灵力。气氛凝重,无人言语,只有建木枝叶无风自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遥远污染区域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嘶吼。
江辞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在恢复中。他的灵识与手中的宝珠残片紧密相连,细细感应着。净化后的宝珠,虽然残破,却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与整个龙眠幽渊——尤其是脚下这株建木神树分枝——产生着微弱而清晰的共鸣。
“建木乃幽渊灵源核心,沟通天地,承载记忆……或许,它能告诉我更多。”江辞心中思索。他想知道幽冥宗究竟从何时开始渗透此地,另外两座祭坛的确切位置与状况,以及……如何才能彻底根除污染,修复幽渊。
这绝非易事。直接以灵识沟通建木,需要极高的境界和对龙族权柄的深度掌握,且建木灵性浩瀚如海,一个不慎就可能迷失其中。但眼下,宝珠残片或许能成为一个桥梁,一个权限钥匙。
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丝元气后,江辞睁开眼,看向身旁光茧中沉睡的沈清欢。乳白色的涅盘光稳定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悠长,但她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中。
“清欢,等我弄清楚这里的一切,就帮你彻底完成涅盘。”江辞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光茧表面,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带着依赖的回应。
他不再犹豫,重新闭目。双手将龙枢宝珠残片托于胸前,眉心处,祖龙令的虚影缓缓浮现。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宝珠内部那点纯净的暗金色灵性之中,然后,以这灵性为引,将自己的龙魂意念,如同投石入水般,小心翼翼地探向脚下建木那磅礴无边的根系灵络。
起初,是一片温暖、浩瀚、充满生机的金色海洋。那是建木纯粹的生命力与灵韵,滋养万物,包容一切。江辞的意念如同一条小鱼,在这海洋中游弋,感受着亘古的宁静与祥和。
但随着意念顺着灵络向更深处、更古老的记忆层探去,景象开始变化。
温暖的金色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暗淡的灰斑。那是岁月流逝带来的自然磨损。再往下,灰斑渐浓,甚至出现了断续的黑色裂痕——那是上古神战波及此处留下的创伤印记,虽被建木自身强大的生命力缓慢修复,却依旧残留着毁灭的气息。
江辞的意念谨慎地绕过那些危险的裂痕区域,继续深入。他要寻找的,是相对“近期”的记忆,关于幽冥宗渗透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温暖的金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迷雾!迷雾中,充斥着怨恨、贪婪、死寂与亵渎!无数扭曲的龙族虚影在雾中哀嚎,它们的精血、龙魂被强行抽离,融入雾中;大地开裂,纯净的龙脉灵源被污染成污浊的黑泉;高耸的宫殿崩塌,神圣的符文被邪恶的咒文覆盖……
这正是污染蔓延、幽冥肆虐的景象!而这片记忆迷雾的“时间戳”,根据建木灵络的波动判断,大约在三百到五百年前!
“果然……幽冥宗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江辞心中凛然。看来,在当今幽冥宗活跃之前,他们的前辈甚至更古老的传承者,就已经盯上了龙眠幽渊这块肥肉。
他凝聚意念,试图“拨开”迷雾,看清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是谁主导了入侵?有多少龙族遗骸或沉眠者遭殃?龙枢宝珠是如何被夺走并污染的?
然而,这片记忆迷雾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干扰、遮蔽了。越是深入,阻力越大,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冲击江辞的意念,试图污染他的龙魂。
“窥视者……死……”
“圣主荣光……不可直视……”
“龙族……终将化为吾等资粮……”
江辞闷哼一声,眉心祖龙令虚影光芒大放,勉强抵挡住那些低语的侵蚀。但他知道,强行突破这片被干扰的记忆区域风险太大,可能得不偿失。
就在他准备暂且退出,另寻他法时,建木灵络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意念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被污染的记忆区,而是源自建木更古老、更底层的某个被封存的“记忆节点”!
那波动中,带着一种苍凉的悲怆、无尽的悔恨,以及一丝……豁出一切的决绝!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画面,如同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强行突破了污染迷雾的封锁,传递到了江辞的意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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