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浑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磨盘,缓慢而沉重地碾过江辞周身每一寸空间,似要将他里外看透。那股属于化神期巅峰,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更高境界的威压,并未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反而如同无形的泥沼,缓缓浸润、包裹,带来一种深陷绝境、动弹不得的窒息感。
冷峻剑客与彩衣美妇虽未言语,但他们的气机已如最锋利的剑和最柔韧的丝,牢牢锁定了沈清欢与风漪。只要这边稍有不协或异动,迎接她们的必是石破天惊的联手一击。
压力,如山崩海啸前最后的死寂。
江辞却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缓缓站直了身体。颈间残破的龙契印记传来温和却坚定的热流,掌心的昆仑印记如同扎根大地,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沉稳厚重的力量。新生的盟约链接中,沈清欢清冷坚定的意志与风漪空灵而决绝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支撑着他的心神。
他迎着木公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地重复:“晚辈身上,确无前辈所言之物。”
木公沉默着,枯木杖轻轻顿地。杖尖触及赤色岩面的瞬间,一圈淡青色的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赤色仿佛被抽走了几分炽烈,变得暗淡了些许。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宣告他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并不逊色于江辞那新得的昆仑印记。
“年轻人,”木公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你身上的龙气,驳杂却本质极高,混杂了祖龙威严、地脉守护之意,更有一种……老朽也看不透的‘混沌’韵味。这绝非寻常龙族血脉或传承所能拥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试图从江辞脸上捕捉一丝情绪变化:“‘镇岳龙玺’,乃我青木龙冢初代祖龙,取不周山心、融万岳精魄、合自身本源炼制而成,掌天下地脉梳理、山岳镇守之权柄。龙冢典籍记载,龙玺于上古灾变中崩碎失落,其最大一块碎片,据信就失落于昆仑祖脉附近。你既能净化此等污秽节点,得昆仑山灵认可,身上又有如此奇异之龙气……”
他向前微微倾身,威压陡然加重一线:“告诉老朽,你是如何得到这份力量的?又或者,你接触过龙玺碎片?还是……你本身,就是某种‘容器’?”
话语如刀,直指核心!不仅索要龙玺,更开始探究江辞力量的根本来源,甚至暗示他可能是承载龙玺碎片的“容器”!这比单纯的强取豪夺更加阴险,一旦江辞回答不慎,露出破绽,很可能就会被对方以“物归原主”或“解救容器”等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掳走甚至炼化!
沈清欢和风漪的心同时提了起来。她们能感觉到,木公的耐心正在缓慢消磨,试探之后,若得不到满意答案,恐怕就是雷霆手段。
江辞心中亦是警铃大作。他明白,木公的推测虽不完全准确,却已触及部分真相。他的祖龙本源来自应苍,而应苍很可能与“镇岳”职责有关;混沌龙契更是独一无二。但他绝不能承认与“龙玺碎片”有直接关联。
电光石火间,江辞心思急转。他注意到木公话语中对“混沌”之力的那份“看不透”与隐隐的忌惮。结合之前混沌气息能调和甚至促进古老盟约的迹象,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辈慧眼。”江辞忽然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甚至露出了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晚辈这点微末力量,确实来历曲折,也与昆仑有些缘分。”
他斟酌着词语,缓慢说道:“晚辈早年流落昆仑外围,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九死一生,侥幸融合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即将消散的祖龙残魂意志,又意外引动了战场深处一缕残存的混沌之气护住心脉,方才未死。之后沉睡多年,醒来时便发现体内多了这股驳杂力量,并与昆仑地脉隐隐相合。至于净化此地……实则是此地污秽核心与晚辈体内力量产生剧烈冲突,引发异变,晚辈不过侥幸未死,顺势而为罢了。至于‘镇岳龙玺’……”
他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得近乎无奈:“晚辈闻所未闻。或许,是晚辈融合的那缕祖龙残魂,与前辈祖上有些渊源,才让前辈有所感应?”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点出了祖龙残魂(对应应苍),强调了混沌之气的“意外”与“护主”(降低其威胁性),将净化之功归于“冲突意外”与“侥幸”,完全撇清了与“龙玺”实物的关系,却又留下了“祖魂渊源”的解释空间。
最重要的是,他刻意强调了“混沌之气”是“护住心脉”、“意外引动”,将其定位为一种被动的、保护性的、甚至可能是“无害”的力量,以降低木公对混沌的警惕和探究欲。
果然,木公听完,眼中精光闪烁,似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他身后那冷峻剑客与彩衣美妇,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在评估。
“混沌之气……”木公低声重复,枯瘦的手指在杖身上无意识摩挲,“此气玄之又玄,非大气运、大因果者不可沾染。你能在融合祖龙残魂时引动混沌护体而未遭反噬,确实……福缘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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