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漆黑裂隙张开、那股纯粹的“万物终末”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天墉区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意义与希望的冻结。
上一刻还在为“混沌之匙”的归属舍命相搏的木公、窥天盟傀儡、江辞三人,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所有争斗的欲望、贪婪的火焰、守护的决意,都在那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对“绝对终结”的恐惧面前,冰消瓦解。
那道裂隙,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缝。它不切割物质,不扭曲光线,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像一张缓缓张开的、通往绝对虚无的巨口。裂隙边缘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与生机的暗影,中心则是比最深的夜更黑的空无。从中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空茫,没有恶意,因为它超越了“恶意”这种属于“存在”范畴的概念。它只是“无”,只是“终”,只是万物必然的归宿。
在这纯粹的“终末”面前,化神巅峰的木公,感觉自己苦修万载、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渺小如尘埃;窥天盟那些冰冷机械的傀儡,其内置的、为了记录“异常”与“高位格”信息而设计的精密法则回路,此刻也发出了过载般的哀鸣,因为它们试图解析的,是“解析”这个行为本身的终结;江辞颈间那能与混沌共鸣的龙契印记,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仿佛那混沌的特性,在这更原始的“虚无”面前,也显得有些“稚嫩”与“多余”。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裂隙深处的绝对黑暗中,亮起了“光”。
那不是带来温暖与希望的光,而是冰冷、扭曲、充满饥渴的“活性”残光。数团形态不定、颜色难以描述(勉强可辨为暗红、污紫、朽绿)的“东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缓缓从裂隙深处“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某种意志与法则的扭曲聚合体,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混乱、疯狂、以及最原始的对“存在”(与它们自身相对的“存在”)的吞噬欲望。
旧日残响!
被封印在“归墟之门”后,随着漫长岁月和封印松动而渗透出来的、旧日主宰力量逸散形成的、拥有部分独立意识的碎片!它们是被永恒的“虚无”与“终末”折磨疯了的囚徒,对外界一切“活性”、“秩序”、“意义”的东西,抱有最本能的憎恶与……贪婪的食欲!
此刻,它们“看”到了天墉区域这些散发着“活性”光芒的“饵食”——木公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龙族灵力,窥天盟傀儡那精密运转的法则结构,江辞三人身上那独特的、混合了多种至高特性的生命印记……
“嘶——……”
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混合着贪婪、痛苦与疯狂的“嘶鸣”,从裂隙深处传来。
紧接着,裂隙边缘的暗影猛地向外扩张,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爆发开来!这吸力不仅作用于物质与能量,更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悬浮的山峰、破碎的平台、狂暴的空间乱流、乃至光线和声音,都开始朝着裂隙缓缓滑落、被吞噬、归于虚无!
同时,一股强大的“同化”力场弥漫开来。力场所及之处,一切物质与能量的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法则出现崩坏的征兆,就连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和神魂清明,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侵蚀,仿佛要被强行“转化”为与那裂隙同源的、趋向“终末”的状态!
真正的灭顶之灾!
争夺钥匙?谁胜谁负?在此刻,都已毫无意义。若不能阻止这道裂隙,不能抵挡住那些“旧日残响”的侵袭,在场所有人,包括这片天墉区域,都将被拖入归墟,成为滋养那些疯狂碎片的养料,或者直接归于永恒的寂灭!
“呃啊——!”一名离裂隙较近的窥天盟傀儡,最先遭到侵蚀。其坚固的金属符文躯体表面迅速失去光泽,浮现出灰白色的、如同石化的斑纹,内部运转的法则回路发出刺耳的崩解声,动作变得僵硬,最终被吸力拉扯,无声无息地滑入裂隙黑暗,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木公脸色惨白,再顾不得江辞和钥匙,枯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死死抵住脚下的平台,对抗那恐怖的吸力与同化,同时朝着龙七、彩依厉吼:“结‘三才镇岳阵’!护住本源!不能被拖进去!”
龙七与彩依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立刻放弃所有攻击姿态,与木公呈三角方位站立,各自爆发出最强的守护灵力,三股力量交融,形成一个青、白、彩三色流转的护罩,勉强将三人笼罩,暂时隔绝了大部分吸力和同化力场,但也只能苦苦支撑,如同怒海中的孤舟。
窥天盟剩余的黑袍傀儡也迅速调整,他们背靠背聚拢,所有黑色圆盘组合成一个更大的、不断旋转的奇异装置,投射出一个不断变化几何图形的透明力场,同样在艰难抵抗。但他们似乎仍在分心记录这“归墟裂隙”与“旧日残响”的数据,冰冷的机械本性在此刻显得格外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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