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山峰封地,早被秋风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模样。两千亩高产田里的稻子早就收完了,谷仓堆得冒尖,连场院里都晒满了金黄的谷穗;一千亩果园里的苹果、梨子坠弯了枝头,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看得人心里发暖;五百亩畜牧场里的牛羊肥得油光水滑,哞哞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富足的热闹劲儿。
山山站在封地的了望塔上,手里攥着刚送上来的人口统计册,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沉甸甸的考量。
册子上的数字明明白白——总人口七万零三百一十二人。
刨去原本的两万原住民,这大半年的功夫,硬是实打实增加了五万多人。可山山心里清楚得很,父皇定下的规矩是三年之内,封地总人口要超过十三万,这就意味着,眼下还差着六万多人的缺口。冰妃要是看到这七万的数字,怕是又要在宫里摆宴庆祝,觉得目标唾手可得,可只有他知道,这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这五万多人,是靠着大赦罪犯、购买奴仆、吸引流民三板斧凑出来的,属于一波流的爆发式增长。往后想再这么大幅涨人口,根本不可能。北边那几个州的流民来得差不多了,其他州府的百姓安土重迁,压根不愿意挪窝,总不能再让母妃去散尽家财买人吧?那得花多少钱?再说了,父皇也不可能再搞一次大赦天下。
“唉。”山山轻轻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摸了摸下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身边的侍卫长见他愁眉苦脸,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七万多人了,离十三万的目标虽说还有段距离,但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呢,急什么?”
山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嘴巴叭叭地开始盘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急?这七万多人里,老弱妇孺占了不少,真正的青壮劳力也就三万出头。想靠吸引外来人口凑数,已经不现实了。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让这七万多人赶紧成家立业,多生孩子。两年多的时间,争取添个五万娃娃,再加上自然增长的人口,这样才有可能稳稳当当破十三万。”
侍卫长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殿下,生孩子哪是催得出来的?这事急不得啊。”
“怎么催不出来?”山山眼睛一瞪,语气理直气壮,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他熬了几个晚上琢磨出来的催生法子,“我早就想好了,从下个月开始,推行催生政策!凡是男女满十六岁成亲的,官府送十斤大米、两匹布;成亲后一年内生娃的,奖励五十斤粮食、一亩菜地;生双胞胎的,直接赏十两银子,还免三年赋税!”
“还有,得给那些单身的青壮男女牵线搭桥。”山山指着纸上的条条框框,继续说道,“让卡其兔叔帮忙,在封地的各个村落都办歌舞会,热热闹闹的,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自然就看对眼了。再设立个‘红娘奖’,谁要是促成十对姻缘,就赏一头牛!”
侍卫长听得目瞪口呆,合着这位五岁的小殿下,连这种家长里短的事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山山把纸塞回怀里,拍了拍了望塔的栏杆,目光扫过底下错落有致的村落和一望无际的田野:“就这么办!回头我就跟安蓝蓝叔说,让他把催生的银子拨下来。现在封地的粮食够吃,不差这点钱。只要能把人口涨上去,守住这片封地,花多少钱都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小小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虽然年纪小,可这一番话,却透着一股子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担当。
封地的催生大计,就这么紧锣密鼓地铺开了。而远在京城的洛阳,此时也正是一派热闹景象——三年一度的科考,如期开锣了。
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儒衫的考生,个个意气风发,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客栈酒楼更是爆满,连寻常的小茶馆里,都坐满了讨论经义策论的读书人,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墨香和紧张的气息。
在这熙熙攘攘的考生里,有个少年格外惹眼。
他约莫十五岁的年纪,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得路过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红了脸,偷偷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少年郎。
这少年,正是侯明昊。
说起来,侯明昊的身份可不一般。他是北狄的少族长,本名哈鲁。十年前,卡其喵镇守北海的时候,他带着整个部落投奔了卡其喵,从此就跟着卡其喵在洛阳落了脚。后来认回了外公外婆——洛阳书香门第的侯家,这才改名叫侯明昊。
他和卡其喵的女儿卡其佳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比小佳琪大四岁,这些年一直充当着小佳琪的保镖兼蓝颜知己。小佳琪用传送阵做买卖,跑东跑西穿梭于洛阳和封地之间的时候,都是他跟在身边保驾护航,鞍前马后,半点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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