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殿下!您……您怎能……圣光至高无上,箴言即是真理!怀疑是堕落之始!请殿下慎言!”
塞西尔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惶恐的阿尔弗雷德,眼中数据流光微微黯淡,露出一丝近乎人性的复杂神色:“是啊……怀疑是堕落之始。这是《箴言》开篇就告诫我们的。可是阿尔弗雷德,如果连‘怀疑’本身都被禁止,我们又如何确认,我们所坚信的,就一定是‘真实’呢?”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温暖纯净的圣光:“你看,它如此美丽,如此温暖,能治愈伤痛,能驱散黑暗。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是至高无上的恩赐,是秩序的化身。可是为什么……当我试图追溯它的源头,试图理解它最底层的规则构成时,总会遇到一层无法穿透的‘壁障’?为什么《箴言》中关于世界起源、关于规则本质的部分,总是语焉不详,甚至自相矛盾?”
阿尔弗雷德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回答,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是禁忌,是连想都不能想的深渊。
“苏晓晓……”塞西尔收回圣光,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仿佛穿透墙壁,看向东宫方向,“她的力量,与圣光同源而异质。她手中的‘钥匙’,她口中的‘修正印记’……她似乎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触及了我无法触及的边界。她是一个‘异常’,一个‘变量’……但也可能,是一把‘钥匙’。”
“殿下,您是想……”阿尔弗雷德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脏狂跳。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观察。”塞西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与计算感,“‘巫神祭坛’区域,检测到强烈的‘暗渊’与‘巫蛊’规则异常纠缠,能量波动模式与‘冰魄核心’被取走前有37%的相似度。那里,很可能有下一枚‘秩序之键’碎片,或者类似的规则造物。影阁的活跃,也证实了那里的价值。”
他看向阿尔弗雷德:“以我的名义,向枢机团申请,启动‘西南观测计划’。我们将派遣一支‘学术交流团’,以研究古代巫族文明、协助净化可能存在的黑暗污染为名,前往西南。目标:接触并观察苏晓晓一行在巫神祭坛区域的活动,搜集相关规则数据,评估‘变量’的影响。必要时……可提供‘有限度协助’,以获取信任和更多信息。”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遵命,殿下。那……关于苏晓晓和那个孩子‘引导’之事……”
“暂缓。”塞西尔道,“强制手段已证明效果不佳,且可能引发更大冲突。以观察与合作获取主动,是更优策略。另外,启动对圣光礼拜堂内部及所有外围人员的秘密审查,重点筛查能量波动异常、或对《箴言》某些条款表现出过度僵化或矛盾者。”
“您怀疑……有‘污染’渗入?”阿尔弗雷德震惊。
“不是‘污染’。”塞西尔眼中数据流光微微闪烁,“是‘冗余指令’或‘逻辑错误’……去吧,按我说的做。”
“是。”阿尔弗雷德深深行礼,退出了静室。
静室中只剩下塞西尔一人。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那双倒映着规则符文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属于“塞西尔”这个个体的、纯粹的困惑与探寻。
“我是谁?圣光是什么?这个世界……又是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圣光中。
而在王都另一处更加隐秘的地下据点。
光影使者(尊者投影)将一枚漆黑的、内部仿佛有暗红液体流动的水晶球,恭敬地放在南宫昕面前。水晶球中,隐约映照出西南十万大山深处,一片被浓重墨绿色瘴气笼罩的山谷,谷底隐约可见残破的巨石祭坛轮廓。
“殿下,根据‘尊者’的最新指示和龙蜥大人的模糊感应,下一处‘秩序扰动点’已经确定,就在西南巫神祭坛。那里残留着强大的上古巫蛊规则和‘暗渊’侵蚀痕迹,极可能藏有另一枚‘钥匙’碎片。”光影使者声音干涩,“影阁在西南经营多年,已初步掌控祭坛外围。但祭坛核心被古老巫阵和毒瘴封锁,需要特殊方法或‘钥匙’才能进入。”
南宫昕把玩着水晶球,眼中猩红光芒闪烁。通过与龙蜥的“寄魂”联系,他也能隐隐感觉到西南方向传来的、令他灵魂中黑暗部分蠢蠢欲动的吸引与共鸣。
“苏晓晓和南宫曜,接下来肯定会去那里,对吧?”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必然。他们已获得冰魄碎片,尝到甜头,绝不会放过下一个目标。而且教廷的目光也已投向西南。”光影使者道,“‘尊者’的意思是,此次不宜再像北境那样正面冲突。我们应利用地利和先手优势,布好陷阱,让他们与巫神祭坛的古老禁制、可能存在的巫族残魂、以及……我们准备的其他‘惊喜’,好好‘亲近’一番。若他们侥幸不死,夺得碎片,我们亦可伺机夺取,或……引动祭坛深处更可怕的东西,将他们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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