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被抽得眼前一阵发黑，心下益发奇怪。
这老头的手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还没想明白，就听老头低声说：“你要是真搞明白了，
记得告诉老子一声，让老子能死得安心。”
方云忽地一呆，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不对，不对，师父不是死了吗？
原来如此。
难怪总觉得不对劲，那是师父都死了四年多了。
“师父，你放心吧，我已经破解了这块玉片的谜题，你就安心去吧。”
刚说完这句话，面前的一切，就好像平静水面的倒影，
被一颗石子打碎了一样，瞬间荡漾起来，
层层的水波荡得老头的脸都模糊了，房子也模糊了。
所有东西如同破碎的镜子一样，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消失不见。
还没想明白，整个人忽地又是一阵恍惚，鼻子里闻到了一股雨后泥土的气味。
他抬眼一看，正站在一条官道上，雨淋过之后踩上去一脚泥巴。
两边是绿油油的庄稼，一眼望不到边。
天依旧是阴沉沉的，空气又闷又潮，看样子还有大雨要下。
发觉身上难受得很，不由低头看了看，就见长衫上沾满泥巴。
方云这才记起，恰才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他忽然一惊，取下身后背着的竹篓。
里面装着几本书，还有一张油纸包着的干饼。
还好，还好，没有掉出来，也没被水沾上。
抬眼望去，前头好像有个镇子，今晚可以在那里歇脚。
这个认知，自然而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一切是如此的自然。
走着走着，果然又下起雨来了。
方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步子。
果然没看错，就是一个镇子，灰瓦白墙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挨着。
一条青石板路，从镇口通了进去。
进了镇子，转了一圈，找到唯一的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吃饭的地方，楼上是客房。
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看他是读书人的打扮，一问才知是进京赶考，
态度立时变得客气起来，给他安排了一间靠里的房间。
这里清静一些，晚上读书不会受人打扰。
放下东西，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的时候，有人在门外敲了两下。
“公子可在？”
声音柔柔的一个女声响起。
方云打开门一看，门口一个姑娘，
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有一壶茶和一只茶杯。
姑娘也许是看见方云长得俊俏，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低声道：
“公子，我给你送壶热茶，也好暖暖身子，免得受凉。”
“多谢。”
方云接过托盘，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姑娘微微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声问了一句：
“公子是要上京赶考吧，公子家乡是哪里？”
方云微微一笑：“我是楚山青华人，正是去往京城参加春闱。”
姑娘脸上红霞未褪，犹豫片刻：“小女子名叫秋香，
年二八，尚未许配人家。若是公子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
愿自荐枕席，唯愿公子日后莫要忘了我才好。”
方云愕然，忍不住仔细打量。
秋香年纪大概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眉眼弯弯，
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能是方云的目光，太过灼人，秋香红着脸颊，举止间露出羞意。
方云赶紧摆了摆手：“姑娘，我就是路过，明早就走，不必如此。”
秋香忽然变得哀怨起来：“公子果然看不上小女子。
可怜再过两日，我父亲就要将我许配给镇上的张屠户了。
那张屠户年近四十，据说家里的婆娘，被打死三个了。
我若是去了，只怕也活不过一年，
我愿随公子私奔，为奴为婢，只求公子收留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方云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两眼顿时无比清明。
自己只是个寒窗苦读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你说跟我私奔，是想让我跟张屠户比划拳脚吗？
还是想让自己一个前程远大的未来进士，戴上一顶拐卖良家少女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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