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尺。
墙壁又近了。
空间小到康珩必须蜷缩身体才能勉强不被挤压。他的膝盖抵着胸口,后背紧贴墙壁,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空气中的氧气几乎耗尽,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火焰,灼烧着气管和肺部。视线完全黑暗,神识也开始模糊——过度消耗让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经纬网格在发光。
七十二条经线,七十二根纬线,已经完成了七成。微型空间胚胎膨胀到了头颅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内部有模糊的景象在浮现——那是空间结构的投影,山川河流的雏形,日月星辰的虚影。织空老人飘到胚胎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还差最后九根纬线。”他说,“但你的灵力……快耗尽了。”
康珩没有说话。
他的确快耗尽了。经脉中空空如也,灵力枯竭得像干涸的河床。生命力燃烧到了最后阶段——他能感觉到寿命在飞速流逝,也许只剩下几个时辰,甚至更短。左肩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左臂,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但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载物之书。
康珩用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那本古旧的书籍。书页泛黄,边缘磨损,封面上的纹路在微弱的光芒下若隐若现。他翻开书,找到空白的一页,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纸上。
血渗入纸中,化作墨迹。
“以魂为墨,以命为笔……”织空老人的声音带着惊讶,“你要用灵魂之力?”
康珩点头。
这是载物之书的禁忌用法——以灵魂为代价,强行抽取天地灵气。每用一次,灵魂就会缺损一分,直到最后魂飞魄散。但他没有选择。
精血在书页上蔓延,化作复杂的符文。康珩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符文之中。一瞬间,他感觉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像有一只手伸进脑海,硬生生扯出一块碎片。惨叫声在喉咙中翻滚,但被他死死压住。书页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白光,磅礴的灵气从中涌出,灌入他干涸的经脉。
第七十三根纬线。
第七十四根。
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失控的洪水,冲垮了本就脆弱的经脉壁。康珩能听到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经脉在崩解。鲜血从七窍中流出,在脸上画出狰狞的纹路。但他的手指依然在动,纬线一根根成型。
三尺。
墙壁几乎贴到后背。
空间小到康珩必须侧身蜷缩,才能勉强不被挤压成肉饼。他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黑色纹路蔓延到了胸口。生命力燃烧到了最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视线完全黑暗,听觉也开始模糊,织空老人的声音变得遥远而飘渺。
但经济网格在收缩。
所有的经纬线向中心汇聚,融入微型空间胚胎。胚胎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即将破碎的瓷器。织空老人飘到胚胎旁,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纯白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注入胚胎,稳定着濒临崩溃的空间结构。
最后一根纬线。
康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灵魂碎片化作灵力丝线,注入最后一个节点。
光芒炸开。
纯白的空间被金色的光芒淹没。康珩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被温暖包裹——那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空间法则的共鸣。疼痛在消退,虚弱感在减轻,左肩的裂纹停止了扩张。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
经纬网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完整空间,悬浮在空中。空间内部有山川的轮廓,河流的虚影,日月交替的景象。虽然只是雏形,但结构稳定,法则完整。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已经收缩到极致的白色空间。
织空老人飘到康珩面前。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三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你成功了。”他说,“以濒死之身,编织完整空间。年轻人,你的意志……超越了太古遗族的所有记录。”
康珩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被血块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织空老人伸出手,手指点在康珩的眉心。温暖的力量涌入,修复着受损的经脉,稳定着燃烧的生命力。虽然无法逆转损伤,但至少让康珩暂时脱离了濒死状态。
“这是你应得的。”
织空老人转身,飘向石台。他拿起那卷竹简,双手捧着,递到康珩面前。
竹简古朴,由七十二片玉简串联而成,每片玉简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微弱的光芒下,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流动,组成复杂的图案。康珩伸手接过,触感冰凉而沉重,像握住了一段凝固的历史。
“《经纬真解》。”织空老人说,“太古遗族空间秘法的最高传承。其中记载了缩地术的完整修炼体系,从基础的空间感知,到高级的法则编织,再到终极的‘融法篇’——如何将法则碎片与肉身完美融合,消除反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