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昆最后回望了一眼密阿雷市的天际线,这座繁华喧嚣的宝可梦世界现代都市在他身后渐渐模糊,楼宇的棱角被远方的薄雾揉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他没有片刻停留,脚下的步伐沉稳而急促,仿佛身后有无形的牵引,又似心中藏着不容耽搁的使命,离开密阿雷后便一路向着群山深处的伍当观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平坦的公路,又行过蜿蜒的山路,城市的烟火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清冽的草木芬芳、潺潺的溪流声,还有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青瓦飞檐。
于艾昆而言,伍当观这个名字,早已在幻境之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在那段亦真亦幻的岁月里,他曾数次踏入这座道观的山门,踏过观前的青石板路,抚摸过观中古柏粗糙的枝干,甚至在殿宇间与陆箭对坐、谈经论道。
幻境中的伍当观,仙气缥缈,清静悠远,每一处砖瓦、每一株草木都带着超脱尘世的空灵,是他在幻境世界里一处难得的安心之所。
可幻境终究是幻境,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触手可及却又转瞬即逝,那些经历纵然真切,却始终隔着一层虚幻的薄纱,不属于真正的人间。
他曾在幻境里观日出云海,听夜半钟声,与幻象中的金竹道长论道解惑,可当梦醒,一切都化为虚无,只留下心底空落落的遗憾与对真实世界里伍当观的一丝向往。
而这一次,是艾昆第一次以现实之身,踏足真实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伍当观。
当他真正站在伍当观的山门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驻足凝神,久久未曾迈步。
山门之内,古木参天,香烟袅袅,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两侧的松柏苍劲挺拔,枝叶间漏下细碎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处处透着历经百年风霜的沉静与肃穆,风过林间,带着道观独有的檀香气息,清浅而悠远。
墙角的青苔湿漉漉的,石阶上落着几片泛黄的枯叶,一切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
眼前的一切,与幻境之中的模样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幻境里的伍当观是虚无的执念,是光影构筑的幻象,清冷而不真切;而此刻脚下的土地是坚实的,鼻尖的檀香是真实的,耳边传来的钟磬之声、道士们轻声的诵道声,都是鲜活而滚烫的人间烟火。
一虚一实,一幻一真,两段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碰撞,让艾昆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仿佛前一世他便在此间修行,历经凡尘辗转,兜兜转转,终于在这一世重回故地,那些幻境里的点滴过往,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旧梦,唯有此刻的真实,让他心头发烫,百感交集。
他站在山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任由山林间的清风拂过脸颊,将心中的繁杂思绪一点点抚平。
定了定神,艾昆收敛心绪,迈步走入观中。伍当观虽地处深山,却并非冷清寂寥,观内有不少道士各司其职,有的在殿前清扫落叶,有的在丹房打理药草,有的在廊下整理经卷,还有的在庭院中静静打坐,人人神色平和,步履从容,周身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
他们的衣着朴素整洁,言行举止温文有礼,即便看到陌生的艾昆,也只是温和颔首,并未流露出半分讶异与排斥,尽显道门的包容与清静。
艾昆不愿惊扰众人,却也知晓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放缓脚步,上前轻声向一位手持扫帚、正在清扫庭院的年轻道士询问,言语间满是恭敬。
接连询问了两三位道长,对方都十分和善,耐心地为他指引方向,没有丝毫敷衍。
得益于道士们的细致指点,艾昆没有绕半点弯路,穿过前殿的香炉,走过中院的回廊,沿着一侧铺满青石的小径缓步前行,很快便在观后一处种满秋菊的小院前,见到了那位在密阿雷市仅有一面之缘的金菊道长——谢鸣。
彼时谢鸣正蹲在菊圃边,细心地为一株金菊修剪枝叶,身着素色道袍,身姿清逸,神情专注,指尖轻柔地抚过花瓣与枝叶,全然是一派世外修行之人的模样。
阳光落在他的道袍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满园金菊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一眼便认出了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艾昆,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热情,立刻放下手中的剪刀,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快步迎了上来。
“艾昆小友!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从密阿雷市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了!”谢鸣的声音爽朗温和,没有半分生疏,全然不似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反倒像相识已久的旧友。
他上下打量了艾昆一番,见他一路奔波略显疲惫,眼角带着一丝倦意,连忙抬手邀请,“快随我到院中歇息,一路劳顿,先喝杯清茶解解乏,这是观里自己炒制的山野茶,最是清润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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