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险峻的江峡。两岸山崖陡峭，怪石嶙峋，江面在这里突然收窄，水流也变得湍急。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这就是老龙口。”老渔夫指着左岸一处隐蔽的水湾，“看见那个漩涡没有？那就是入口。”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足有三四丈，水流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真的有龙在水底翻腾。
“从这里潜下去，水下三丈处，有个洞口。”老渔夫说，“洞口被水草和淤泥遮盖，要扒开才能进去。进去后是向上的斜坡，游七八丈就能出水，进入古河道。”
他顿了顿，看向李远：“你们……会水吗？”
“会。”李远点头。前世他是游泳健将，这一世虽然身体换了，但本能还在。至于四个护卫，都是北方人，水性一般，但至少不惧水。
“那就好。”老渔夫从船底掏出一捆细麻绳，“用这个绑在一起，免得被水流冲散。记住，进去后别慌，憋住气，跟着绳子走。我在出口等你们。”
李远接过麻绳，将五个人依次绑好，绳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后朝老渔夫深深一揖：“老人家，大恩不言谢。若我们能活着出去，定当报答。”
老渔夫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去吧，趁着现在水位合适。”
五人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看，点点头，纵身跃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李远强忍着刺骨的寒意，睁大眼睛，朝着漩涡的方向潜去。水流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大，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他拼命划水，朝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游去。
洞口果然被厚厚的水草和淤泥遮盖。李远伸手去扒，淤泥腥臭粘稠，水草滑腻纠缠，费了好大劲才扒开一道缝隙。他回头示意，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但方向难辨。李远凭感觉向上游，身后传来同伴划水的声音。
一口气快憋到极限时，头顶忽然一轻——出水了！
他猛地探出头，大口呼吸。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眼前是条幽暗的隧道，宽约一丈，高不足两人，顶部是粗糙的岩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两侧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都出来了？”他低声问。
身后传来几声响动，四个护卫陆续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出来了……呼……呼……”赵大壮喘得像拉风箱，“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古河道。”李远解开腰间的麻绳，“往前走，应该有出口。”
五个人爬上岸，拧干衣服上的水。隧道里阴冷潮湿，温度比外面低得多，冻得人直打哆嗦。李远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用油纸包着，居然没湿。他试着打火，火星溅起，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隧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经风化得厉害。地上散落着朽烂的木块和锈蚀的铁器，像是当年运输用的工具残骸。
“走。”李远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
隧道很长，弯弯曲曲，像是没有尽头。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走哪条？”胡小虎问。
李远仔细观察。左边的通道地势较低，有积水；中间的通道较宽，但石壁有裂缝；右边的通道狭窄，但相对干燥。他想起老渔夫的话：“出口在龙王庙后的枯井里。”
龙王庙……既然是庙，应该建在高处。右边的通道向上倾斜，可能性最大。
“走右边。”
五人钻进右边的通道。这里果然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有些地方甚至要侧身才能挤过去。石壁湿滑，脚下坑洼不平，走得很慢。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是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道圆形的光斑。走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一口井，井口被藤蔓和杂草遮蔽，只透下些许天光。
“到了！”胡小虎激动地说。
李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外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出去。
他贴着井壁，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井口的藤蔓，探头望去。
外面是座破败的庙宇后殿，殿墙倾颓，神像倒塌，满地狼藉。院中长满荒草，显然废弃已久。但透过残破的窗棂，能看见庙外有条小路，通往远处的村庄。
安全。
李远率先爬出枯井，然后是四个护卫。五人站在荒草丛中，环顾四周。这座龙王庙建在半山腰，可以俯瞰山下的村落和远处的江面。江上，几条兵船还在巡逻，但已经离得很远了。
“总算过来了……”赵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李总办，咱们……咱们真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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