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城头火炮能打到江心吗?”
“能是能,但……”陆炳苦笑,“魏彬把大部分火炮都调去城南了,城东这段城墙只剩三门老式火炮,射程不足。”
眼看敌舰越来越近,炮手已在装填第二轮弹药。李远脑中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什么:“韩师傅,咱们修复的旧船里,有没有能出战的?”
“有两艘福船,但火炮还没装……”
“不用炮。”李远已奔下了望台,“用火攻!”
江边,两艘修复了一半的福船被紧急推下水。船上没有火炮,但堆满了火油罐、烟球和韩铁火特制的“火药包”。每船三十名死士,都是陆炳从锦衣卫和工匠中挑选的好手。
“李大人,让末将带队!”陆炳拔刀。
“不,陆大人要守城。”李远已解开官袍,露出里面的劲装,“我去。”
“李远!”朱清瑶拉住他,“你疯了吗?你不会水战!”
“正因不会,敌人才想不到。”李远握住她的手,快速交代,“清瑶,你带人去船厂,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堆在显眼处,做出要焚毁船厂的假象。韩师傅,你带工匠继续赶工,动静越大越好。陆大人,城头多点火把,擂鼓呐喊,做出大军来援的样子。”
这是疑兵之计。朱清瑶还想说什么,但李远已翻身上了福船。
“等我回来。”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若回不来……照顾好娘。”
福船离岸,顺流而下。夜黑风高,江面能见度极低,这正是火攻的好时机。
李远站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舰。那艘艨艟巨舰显然没把这两艘小船放在眼里,炮口依然对准城墙。直到两船相距不到百丈时,敌舰才反应过来,调转侧舷,准备用弓箭阻击。
“就是现在!”李远低喝,“放火船!”
两艘福船上,死士们点燃火油罐,奋力朝敌舰掷去。同时,船上的烟球也被点燃,浓烟滚滚,遮蔽了江面。
火罐砸在敌舰甲板上,火焰腾起。敌舰慌乱灭火,阵型出现混乱。李远抓住机会,指挥福船从侧面切入,直扑那艘艨艟巨舰!
“撞上去!登船!”
福船船头的撞角狠狠撞在敌舰侧舷。李远第一个跃上敌舰,刀光过处,两名敌兵倒地。三十名死士紧随其后,如狼入羊群。
夜战、近战、乱战——这正是李远熟悉的。他在宣府经历过更惨烈的巷战,这种甲板上的搏杀反而简单。敌舰上的宁王水师虽悍勇,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船已起火,军心已乱。
李远的目标很明确:夺炮。
他带十人杀向船头炮位。那里有六个炮手,正试图调转炮口轰击福船。李远一声令下,弩箭齐发,瞬间射倒四人。剩下两人刚要反抗,已被乱刀砍死。
“调转炮口!轰他们自己的船!”
炮手已死,但锦衣卫中有人懂火炮。两人上前,快速清理炮膛,装填弹药,调整角度——对准了后方跟进的敌船。
轰!
炮弹呼啸而出,正中一艘敌船船舷!木屑纷飞,那船开始倾斜。
“好!再来!”
第二轮炮击更准,直接打穿了另一艘敌船的船艏。宁王水师彻底乱了,他们没想到明军敢出城反击,更没想到会被自己的火炮攻击。
“撤!快撤!”敌舰指挥官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李远夺下的这艘艨艟巨舰已燃起大火,火势蔓延到弹药库——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整艘船被炸成两截,碎片如雨点般砸向江面。附近的敌船被波及,又有两艘起火。
剩下的敌船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江面上,只留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李远在爆炸前已跳江逃生。他会水,但身上铠甲沉重,眼看就要沉下去——
一只手抓住了他。
是朱清瑶!她不知何时也上了小船,此刻正奋力将他拉上来。
“你……你怎么来了……”李远呛着水。
“我不来,你就淹死了!”朱清瑶眼圈通红,手上却不停,用尽全力将他拖上船。
小船摇摇晃晃划回岸边。韩铁火、陆炳等人已在码头等候,见两人平安,都松了口气。
“李大人,您……”陆炳看着李远一身水一身血,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李远喘着气,“敌舰退了吗?”
“退了,至少今夜不敢再来。”陆炳顿了顿,“但经此一战,宁王必知南京船厂有战船在建。下次再来,恐怕就是大军压境了。”
“所以要抓紧时间。”李远看向船厂,“韩师傅,天亮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战船下水。陆大人,你带人去林场,现在就去。若守军阻拦,就说奉旨征用,违者斩。”
“那魏彬那边……”
“我去见他。”
南京守备府,灯火通明。
魏彬正与几个心腹商议“城防”,听说李远求见,脸色一沉:“就说本官歇了,明日再见。”
“魏公公好大的架子。”李远已推门而入,一身湿衣还在滴水,但眼神锐利如刀,“镇江陷落,叛军兵临城下,公公还有心思睡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