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彬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李大人,你虽是钦差,但城防是咱家的职责。你擅自出城迎战,若有个闪失,咱家如何向陛下交代?”
“不劳公公费心。”李远走到沙盘前,“倒是公公,把精兵调往城南,火炮移防,是想等叛军攻城时,开城门迎接吗?”
“你……你血口喷人!”魏彬拍案而起。
“是不是血口喷人,公公心里清楚。”李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通政司截获的密信,上面有公公与武昌往来的证据。要不要我念给诸位听听?”
满堂哗然。魏彬的几个心腹面面相觑,有人已悄悄后退。
魏彬脸色煞白,强作镇定:“伪造文书,诬陷大臣,李远,你好大的胆子!”
“是不是伪造,锦衣卫自会查证。”李远收起文书,“但在查清之前,请公公在府中‘静养’,守备军务暂由陆炳陆千户代理。这是陛下手谕,公公可要验看?”
他取出明黄卷轴。魏彬一看玉玺印鉴,腿一软,瘫坐在椅上。
“你……你……”
“来人!”李远喝道,“送魏公公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锦衣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魏彬“请”了下去。剩下的官员见状,纷纷表态:“下官愿听李大人调遣!”
“好。”李远点头,“第一,所有库存木料,即刻运往船厂。第二,城中所有工匠,征调协助造船。第三,重新布防,火炮归位,加强江防。第四,严查城中奸细,凡与武昌有往来者,一律收监。”
命令一条条下达,南京这台停滞已久的机器,终于开始全速运转。
回到船厂时,天已微亮。
朱清瑶正在帮工匠包扎伤口——昨夜一战,死伤三十七人,大多是锦衣卫和工匠。见她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眠,李远心疼道:“你去歇会儿。”
“我没事。”朱清瑶摇头,“韩师傅说,第一批五艘战船午时就能下水。但火炮还没到位,魏彬扣着的那些军械,陆大人正在清点。”
正说着,陆炳匆匆赶来,脸色难看:“李大人,出事了。兵部来文,说王琼王尚书认为南京危急,建议陛下放弃强攻,改走陆路绕道。这样一来,咱们造的战船就用不上了。”
李远心中一沉。王琼这是釜底抽薪!若大军改走陆路,船厂就成了摆设,他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文书呢?”
陆炳递上。果然是兵部公文,盖着王琼的大印,理由冠冕堂皇:“长江天险,水师不足,强行渡江恐损兵折将。不若从襄阳南下,走荆州、岳阳,虽路途迂回,但稳妥。”
稳妥?绕道千里,等大军抵达武昌,宁王早就站稳脚跟了。这分明是拖延之计!
“陛下知道了吗?”
“快马已送去,但陛下在行军途中,收到至少需两日。等陛下决断,再传令回来,又是两日。”陆炳咬牙,“四天时间,足够王琼的人把这道命令落实了。”
李远沉思片刻,忽然道:“陆大人,你在兵部可有熟人?”
“有是有,但……”
“让他查查,这道命令是王琼一人所下,还是兵部合议。若是前者,咱们就抗命!”
“抗命?那可是兵部尚书……”
“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李远目光坚定,“船继续造,江继续守。等陛下旨意到了,若真让改道,我一人担责。但在这之前,谁也不能阻止咱们造船备战!”
陆炳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侍郎,心中震撼。他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如此器重此人——这份担当,这份魄力,满朝文武没几个有。
“好!陆某愿陪李大人赌这一把!”
接下来的三天,船厂昼夜不停。
李远吃住在船厂,亲自督工。朱清瑶则组织起城中妇女,为工匠送饭送水,照顾伤员。陆炳带锦衣卫清查奸细,抓了十七个与武昌有往来的商人,其中三个经不住拷打,招出魏彬曾多次向他们购买“特殊货物”——都是硝石、硫磺这些军需品。
正月二十八,午时。
长江边,五艘新造的战船缓缓下水。船体修长,船头包铁,两侧各有五门炮位。虽然火炮还没装齐,但已初具规模。
韩铁火看着自己的心血,老泪纵横:“李大人,成了!按这个速度,月底十艘,二月初十五十艘,二月中百艘可期!”
李远却高兴不起来。他收到最新军情:宁王得知前锋受挫,已亲率主力水师东下,战船三百艘,兵士八万,三日内必抵南京。
而朝廷大军,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到。
“李大人,守备府库房清点完毕。”陆炳来报,“有火炮六十七门,但能用的只有三十门。火铳两千杆,火药三千斤。箭矢倒是充足,有二十万支。”
“城墙呢?”
“城墙坚固,但守军不足。魏彬这些年吃空饷,名义上有三万守军,实际只有一万二,还有不少是老弱。”
敌众我寡,器不如人,援军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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