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摸到小楼后面,发现后窗开着一条缝。他屏住呼吸,凑近听。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低,但能听清:
“……东西都藏好了?”
“藏好了,在地窖最里面,用杂物挡着,没人会发现。”
“好。姓李的来了,来者不善。赵文华那边已经栽了,咱们得小心。”
“师父,要不……咱们把东西交出去?反正也不是咱们的,何必趟这浑水?”
“你懂什么!”声音严厉起来,“这东西交出去,咱们都得死。赵文华就是例子,你以为他交出东西就能活?做梦!朝廷那些人,最是无情。用了你,就杀你灭口。”
“那……那怎么办?”
“等。等张仑那边的消息。他说了,七月十五之前,会派人来接应。咱们只要撑到那时候,就安全了。”
“可姓李的就在城里,明天还要请咱们去府衙……”
“去个屁!就说我病了,去不了。你明天去府衙,就说我得了急病,卧床不起,不能赴宴。客气点,但态度要硬。咱们四海镖局在安庆几十年,知府也要给几分面子。”
“是,师父。”
“还有,地窖里的东西,今晚再检查一遍。千万不能出差错,那是咱们的保命符。”
“明白。”
屋里传来脚步声,李远连忙躲到暗处。门开了,一个年轻镖师走出来,提着灯笼往地窖方向去了。李远等他走远,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进去。
屋里很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把刀。刀鞘很旧,但刀柄磨得发亮,显然经常用。桌上摊着本账册,李远翻开一看,是镖局的流水账,密密麻麻记着走镖的收入支出。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刚才的对话说明,陈四海根本没去徽州,就躲在这小楼里。地窖里藏了东西,很可能就是钥匙,或者别的什么证据。
李远在屋里仔细搜索。床底、柜子、墙缝,都找了,没发现异常。他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声音很实,没有空腔。难道机关不在这里?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是脚步声,往小楼来了。
李远立刻翻出后窗,轻轻关上。刚躲好,前门就开了,陈四海走了进来。
透过窗缝,李远能看见陈四海的样子: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方脸浓眉,留着短须,眼神锐利。他走到桌边,拿起账册翻了翻,忽然停下,盯着账册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把账册举到灯下,对着灯光看。账册的纸很薄,在灯光下能透出背面的字迹。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放下账册,走到床边。
李远心中一动。账册有玄机?背面有字?
陈四海在床边坐下,脱了鞋,似乎准备睡觉。但他没躺下,而是弯腰,在床底下摸索着什么。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木盒。木盒很普通,但他打开时很小心,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钥匙!和李远手里的那把很像,但柄上刻的是“丁”字。
第四把钥匙。
陈四海拿着钥匙看了很久,叹了口气,又把钥匙放回木盒,塞回床底。然后吹灭灯,躺下睡了。
李远在窗外等了一刻钟,等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才轻轻推开后窗,再次进去。他摸到床边,从床底找出那个木盒,打开,拿出钥匙。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丁”字刻得很深。
他把钥匙收进怀里,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另一把钥匙——赵文华那把,放进木盒,盖好,塞回床底。以假换假,看你们玩什么花样。
做完这些,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小楼,翻墙出了镖局,回到客栈。
房间里,周平已经回来了,正在等他。
“大人,陈四海确实没去徽州。”周平低声说,“我们出城追了二十里,在一个岔路口发现了车辙印。五辆镖车,往南走了一段,然后调头,进了山。我们在山里找到了镖车,但车上没人,也没货。车辙印显示,车是空的去的,空的回的。”
“空的?”李远挑眉。
“对,空的。重量不对,如果装了货,车辙会深很多。我们检查了,车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空车。”
障眼法。陈四海用空车制造出行的假象,实际上人根本没走远,可能就在城外的山里藏着,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但没想到李远这么快就查到了。
“大人,明天府衙的酒宴……”
“照常。”李远说,“陈四海‘病’了,就让镖局的管事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四海镖局,到底有多少秘密。”
第二天中午,安庆府衙。
知府王大人是个圆脸胖子,很会来事,把酒宴安排得妥妥当当。大厅里摆了三桌,请的都是安庆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个乡绅,两个致仕的官员,还有四海镖局的大徒弟,姓刘,叫刘振。
刘振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但眼神很活络,一看就是精明人。他坐在李远对面,显得有些拘谨,但应对还算得体。
“李大人,家师突染风寒,卧床不起,不能亲自赴宴,特命学生前来赔罪。”刘振起身敬酒,态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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